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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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1页）

&ldo;今夜集合三军，若倭大举来攻，以刘树德为先头，派巩军八百人为应援。现巳派勇兵两哨，埋伏虎口山外，以挫敌之斥候骑兵。孙（万龄）、李（楹）俱已到达，明日决前进三十里，依据险隘，坚持不退。望速补充粮食。敌若驻营与我相对，即拨嵩武（孙金彪部）、曹（正榜）军来会。援兵纵缓，亦必能支。&rdo;注6然除绥军自身兵力外，其他外援皆不可靠。江南马步二十营及丁槐五营正在北上途中，很难于短期内东来。孙、李军才数营，而且远在几十里外，势难到达。戴宗骞以两千五百人防南帮炮台西南一路，本巳不敷分布，其东南一路便无兵可派。这样，以寡兵而御强敌，其结果也就不难预卜了。

一月三十日凌晨三时，日军左右两路纵队皆从宿营地出发，向南帮炮台进逼。右路纵队担任主攻。根据第六师团长黑木为桢的命令，全纵队分为三部：右翼支队，以步兵第十三联队第一大队长渡边之步兵少佐为司令官，率步兵第十三联队第一大队及山炮第六大队之一个小队，沿海岸佯攻南帮炮台东侧，以为牵制；左翼支队，以步兵第十一旅团长大寺安纯陆军少将为司令官，率步兵第十三联队（缺第一大队）、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第一大队、骑兵第六大队之‐个小队及山炮第六大队（缺一个小队），集中兵力攻占南帮炮台之陆路炮台，以便为进攻南帮海岸炮台开辟道路；预备队，包括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缺第一大队）、骑兵第六大队（缺一个中队和一个小队）及海军陆战队，集合于鲍家村以西待命。与此同时，日本联合舰队也加以配合。在此以前，伊东佑亨即已下令，当陆军进攻南帮炮台时，筑紫、赤城、摩耶、爱宕、武藏、葛城、大和、鸟海八舰向南帮炮台、刘公岛东泓炮台及日岛炮台炮击，以为声势。注7

拂晓时，日军左翼支队进至摩天岭南侧山脚。据日本随军记者记述：&ldo;摩天岭是群山中的最高山峰，为陆地防御最险要之处。炮垒峨峨，高耸入云，仰头才能望到。附近有炮台数座，皆以胸墙相连，蜿蜓曲折，沿山构筑，其长度连万里长城似也要退避三舍。敌军据守炮垒，实行其擅长之防守战术。&rdo;注8确实，日军之所以要首先集中力量抢夺摩天岭，就因为此峰为南帮炮台群的制高点，而一旦将其占领，即可控制威海南岸诸炮台。此计划若得以实现，清军在南帮炮台的整个防御体系将随之趋于瓦解。摩天岭炮台只是战争爆发后临时修筑的小炮台。炮台位于摩天岭顶巅平坦处，周围有环形土堆，每隔十数步留一垛口，以备炮手瞄准射击之用。其正北面留有出口，为守台出入之路。四周绕以深堑，沟外堆积鹿砦，并在深堑与鹿砦之间遍布地雷。炮台上设有八公分行营炮八门。守军为巩军新右营，系不久前招募的一营新兵，原驻长峰村，又调扎摩天岭。营官周家恩是著名的勇将，附近村民皆称他是&ldo;硬汉子&rdo;。注9他明知敌我众寡悬殊，决心拚战到底。

是日上午七时三十分，日军左翼支队发起攻击。其排列顺序是：步兵第十三联队第二大队在右翼，由其大队长镰田宜正少佐率领；步兵第十三联队第三大队在中央，由其大队长师冈政宜少佐率领；山炮炮兵和工兵随在第三大队之左侧；步兵第二十三联队第一大队在左翼，由其大队长梅泽道治少佐率领。大寺安纯命令&ldo;各队散开，越山谷，攀高岭，从侧面向摩天岭前进。清军以巨炮从山上炮台齐射，炮弹如同雷电落地，在头顶和脚下一起爆炸&rdo;。注10北洋舰队从海上&ldo;相应，频开炮轰发；清兵守杨峰（枫）岭者，自侧亦射炮丸&rdo;。注11在清军交叉炮火的打击下，日军死伤累累。大寺亲自督战，采取齐头并进的战术，象撒网似的向摩天岭炮台围来，终于爬过了鹿砦。此时，日军开始进入清军的布雷区，踏响了连环排雷，突然雷轰不断，地动山摇，顷刻间有不少敌兵丧命。对此，日方记载说：&ldo;我军立即进逼垒下，敌发大炮防战，我亦乱发山炮应战。两军战正酣，山动谷鸣，地轴为倾。敌兵在垒下预设地雷，我兵误逾其上，爆然燃炸，黑烟冲天，我兵势稍沮。&rdo;注12&ldo;士兵因此皆有惧色，不敢大胆向前。&rdo;注13

日军进攻受挫后，便改变战术，先占领摩天岭西侧的山头，然后向摩天岭发起冲锋。周家恩指挥全营官兵连续打退了日军的几次冲锋。日军三次爬上炮台，守军与之展开肉搏战，全歼了爬上炮台的敌兵。据目击者说：&ldo;清军大旗倒了三回，硬是竖起了三回。&rdo;注14日军依仗兵多势众，又从&ldo;三面合围&rdo;，同时向摩天岭发起冲锋。此刻，巩军新右营土兵已经牺牲殆尽。周家恩连中数弹，身负重伤，但毫不退缩，带领仅存的少数官兵同冲上炮台的敌人拚战。

在激烈的搏斗中，周家恩与守台土兵全部英勇阵亡。在&ldo;垒内已无一兵一卒&rdo;注15的情况下，日军左翼支队才占领了摩天岭炮台。大寺安纯见摩天岭已被攻占，喜不自胜，&ldo;与部下共徒步登炮台，自观战状&rdo;。注16此时，停泊在港内的定远等舰齐向摩天岭发炮。大寺胸部被炮弹洞穿而亡，《二六新报》随军记者远藤飞云亦中弹毙命。大寺安纯是甲午战争中第一个被清军击毙的日本将军。他在日本国内被誉为&ldo;一代良将&rdo;。注17日人江间些亭有悼诗云：&ldo;威海垒壁摩天岭，架戟林林攒锐锋。石破天惊炮声震，阵云惨澹啼黄龙。宁测骥足忽屯蹶，将军马前铁弹裂（指大寺安纯）！将旗裂处笔折处，六尺之躯云变灭（指远藤飞云）。马革裹尸所曾期，只见沙场满腔血！&rdo;词意低沉，对大寺安纯等之死痛惜之至。可见，摩天岭战斗对日军的打击是极为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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