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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宗祁不再动了,苏移光转眼便明白了他的想法,心一下子陷下去一点。正要继续离去,她忽而转过身,将头上发簪拔了一根下来,塞到宗祁手中,“既然我的簪子你帮我修好了,那你的这个就还给你吧,你还有几样东西在我那,今日出来拔禊不方便带,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亲自给你。”
说完后,不待宗祁反应,她提起百迭裙跑开了。
像只落荒而逃的小兔子一样。
宗祁看着手中的那个累丝金凤簪,想起来是自己塞进信封里的一个,可隐隐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想着她要将其他东西也还给自己,宗祁更是拧紧了眉心,可她也说过,我亲自给你。
听起来,倒又有了新的理由约她出来了。想清楚这一节后,他笑意直达眼底,上马疾驰而去。
苏移光一路奔进了用各色鲜妍的绸布围起来的帷帐内,后来位置越圈越大,还有几个少女解下自己的外裙充作帷帐——反正没人出门玩会只穿一条裙子的,里面至少还有衬裙和袴,脱一条外裙根本不妨事。
不过这天气脱掉外裙还是冷了些,等侍从找到替代物后,她们又重新将自己的裙子系在了腰间。
看到苏移光冲进来,有人好奇问道:“蛮蛮,你作甚跑得这么急,有老虎在追你么?”
苏移光尴尬笑了笑,“没有,没有的啦。”不过那人,实在是比老虎还要可怕。
又有人问她:“你刚才去哪了呀?桑其说你去别处玩了,一个人在这给你守着位置呢。”
桑其给她占了个绝佳的赏景处,众人都艳羡的看着,然桑其就是坐在那,动都不挪动一下。
“去旁边的杏林玩了一下。”苏移光含含糊糊的说,其实内心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
林元探头朝那边看了看,兴奋地说:“我们一块过去玩吧,好漂亮哦。”
苏移光笑得脸都要僵了,“那处杏林是有主的,我刚才跟他谈的不错,本来准备叫你们一块过去玩,但他突然有事离开,连我也只能回来了。”她垂下眼睫,神情落寞。
众人见此情形,纷纷开始安慰她,先对她想带着大家一块享受美景的心表示了支持和感谢,而后让苏移光不必将这么小的事挂怀,在外面看也是一样的。
“说不定身处杏林中的人,还不如我们在这看到的美呢。”一名着赭色褙子的少女笑盈盈的说了一句。
苏移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在说她似的。
但她没功夫再讨论这个事,走到桑其那边坐下,将锦盒里的青玉簪交给她,“桑其,我刚才掉了一个簪子,你快帮我把发髻弄一下。”既然将原本对称的凤簪取了一个下来,要换成不同样式的青玉簪,那头饰的排布肯定也要重新鼓捣一番。
其实她自己也可以弄,但是这里没有镜子,还是桑其上手最方便。
桑其轻轻点头,将她的挨个小心翼翼的卸下,而后换到别的地方去。她将凤簪取下时,轻咦了一声,“十二娘,你把夫人给你的那个弄丢啦?要不要奴婢等会沿着路上找一找?”
“啊?”苏移光杏眸都瞪大了。先前在杏林入口处,她怕宗祁赶不及,所以拔簪子的动作也急,根本没来得及想哪个是哪个,摸到累丝的触感后顺手就从头上拔了一支下来。
把夫人给的弄丢了?她娘给的跟想到什么似的,她飞快将桑其手中累丝凤簪夺过。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抢簪子的桑其:“”
苏移光将这金凤簪反反复复的翻看了几遍,心脏猛地被攥紧。她手上这枚金簪,凤首朝右凤尾朝左,确实不是她先前就有的那个,早上专门对比过的,因此牢牢的记着这个区别。
那刚才给宗祁的那个岂不是——
第43章“我喜欢你。”
三月中,正是清明时节,整座东京城都笼罩在一层朦胧雾气之下。
宗祁坐在揽月楼四楼的窗口处,目光频频投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影,时而又向龙津桥上眺望。
他面容沉静,心思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一刻不曾停歇。
枯坐一刻钟,他面前的茶水和糕点全然没有动过的痕迹,又过了片刻,猛地起身走到门口,将紧闭的大门拉开。
守在门口的李征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随后恭敬道:“郎、郎君可有吩咐?”
“她还没来?”宗祁浓眉紧锁,锐利的视线牢牢锁在对面男子身上。
不用说李征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只尴尬笑了笑,“还、还没呢,咱们派过去的人,还没瞧见娘子出门。”
宗祁眉头皱得更紧了,焦躁之色尽数浮现。
李征感到了些许的诧异,不知道有多少年,他没在郎君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先帝和顾太后都教他要喜怒不形于色,自懂事以来,他一直学得非常好,甚至比教他的先帝和顾太后,做的还要更好。
“你再去看看,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宗祁淡声说。
李征躬身应下,随后飞快的沿着木质楼梯哒哒哒跑了下去。
等他走后,宗祁面无表情的在门口立了半晌,方才关上门,转身回屋。继续捧着桌案上的那杯清茶,一动不动的坐着,但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门口,以便在外面有动静时,自己能最快的反应过来。
魏国公府的清徽院内,苏移光坐在房门口慢慢用朝食,昨夜一阵东风吹过,院中铺了一地的桃花。她也没让人扫去,刚好给院子里加点色彩,她一边吃一边欣赏,很是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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