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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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祁昭将信将疑地看她，默不作声。

她不以为意，只道：&ldo;说来惭愧，我一直观察着贵府，他们将尊夫人带走我便一直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了城郊西，见他们安顿了下来，才匆匆回来报信。&rdo;

祁昭身形未动，问：&ldo;是什么人?&rdo;

幼儿手臂般粗的蜡烛烧得荜拨响，烛光在地上打出了一片人影，沈鸾垂眸看了一会儿那影子，觉得祁昭还是不太信自己，故而反问：&ldo;尊夫人失踪了近五个时辰，祁尚书就一点眉目都没有?&rdo;

祁昭无意识地咬了咬牙，手紧攥成拳，在暴跳如雷的边缘，拼命克制，才说：&ldo;我这么多年来替他们做了多少事，他们有什么不满尽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朝兰茵下手?&rdo;

沈鸾的声音微凉：&ldo;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赤枫招何曾饶过老弱妇孺?&rdo;

祁昭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像是要以此来判断这是不是另一个阴谋。

沈鸾道：&ldo;你可以不信我，但尊夫人那边不等人。&rdo;

祁昭定了定神，道：&ldo;你能确定准确的方位?&rdo;

&ldo;能，可不知再等下去他们会不会转移……&rdo;

祁昭飞速地反身去强壁上的影钩取了佩剑，将李长风叫进来，连夜叫醒了几个可靠的侍从，并嘱咐封信，若是明日未时之前他还没有回来，就去找……

他蓦然停口，若对方真是赤枫招，不能轻易让人知道他与赤枫招的瓜葛，必得找心腹之人。他陡然发现，自己浸淫朝局多年，看似交游广阔，可关键时候值得托付性命的竟一个没有。

祁昭在内堂踱了几步，下定决心，道：&ldo;若是未时未归，就去大理寺找卢楚，将我刚才与你说的事原原本本说给他听。&rdo;

她身后的沈鸾一滞，拿着长剑随他出府时追问：&ldo;你当真觉得卢楚会帮你?&rdo;

祁昭心想，他就算不会帮自己，但也绝不会置兰茵的生死于无物。关键时候，若当真无力抗衡，什么也保不住，只要兰茵能活下来，他便于愿足矣。

他陡然想起昨天早上将要去上朝时的情形，她趴在床榻间，无限娇憨柔媚，气着踹他，虽是寐中迷蒙，可却是那样生龙活虎的样子。他不敢再深想，因为恐惧已化作洪水蔓延而上，将要决堤，上一次有这样的情绪还是在他母亲被祁长陵杀死的时候。

兰茵，兰茵……若是重活一世，什么都可以重来，所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兰茵，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祁昭看了一眼沈鸾，道：&ldo;如今之计，已无人旁人可求。唯有死马当活马医，你若是怕死，给我指了路就逃命去吧，若是我能活下来，必当报答你。&rdo;

沈鸾与他两次会面，所见的祁昭无外乎是油滑精明长袖善舞的模样，仿佛把他放在戏台上，也只能是一个百般算计、心思诡深的奸佞之臣。却是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刚强冷硬的决心和义气，她略一思忖，明了道：&ldo;没想到你这样的人这般爱自己的夫人。&rdo;

祁昭没搭理她，马蹄声如鼓点密匝匝踏过巷路，扬起了一片细碎彭软的雪沙在身后。

沈鸾所指的路是在长安西郊的滈河附近，那里临近栈道，有几间砖瓦砌出来的矮小房子，前头用竹竿撑起一张红色幡子，上面写着&lso;客栈&rso;。

他们躲在离那数丈远的银杏后观察了一阵儿，发觉凡是有往来客商拿着行李进去，过不了一会儿总会再原样出来，好似这客栈是不接外客了。

李长风奇怪，问：&ldo;既然不接外客，为何不干脆把店关了?&rdo;

祁昭自然看出了明堂，刚想说话，被沈鸾抢了先：&ldo;肯定是在等人。&rdo;她低下秀颌思索，继续说：&ldo;等的还不是寻常人，不能关起店门等，只能敞着店门等……&rdo;

祁昭朝李长风道：&ldo;你挑几个得力的人，化妆成客商，向这附近的来往行人买些货品，假装去哪儿住店……记住，不可和他们起冲突，主要是观察里面情状，尽可能多的套些话出来。&rdo;

第39章

沈鸾半起了身想跟他们一起去，被祁昭中途摁下去：&ldo;你们吴越沈氏与赤枫招斗了许多年，难保他们中间不会有人认识你。&rdo;

想了想，便作罢。

李长风从随从中挑选了几个长相温和，说话利落兼之平时灵巧的人，让他们交了佩剑，换了靴子，又从城郊的客商那里买了几件替换衣裳换上。还临时添置了些货物，赁了骡子拖着，像模像样地拖货带口进了客栈。

客栈内部方方正正，疏落着摆了几张桌子，柜上站了个极排场的人，身边跟着挂麻布的小二，看上去像是掌柜。

他们还未靠近，掌柜先打量了一番他们后面拖拖拉拉带着的大箱小箱，道：&ldo;对不住各位，本店客满，您别处去吧。&rdo;

随从们对视一眼，站出来个当事的，道：&ldo;这堂子里也没人吃饭，怎么就客满了?我们大老远过来，已是筋疲力尽，去不了别处了。&rdo;

掌柜面容方正，没什么表情，眼睛总吊着，似是不屑看他们，冷硬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ldo;本店客满。&rdo;

当事的装作疲累不堪，当即把包袱搁在桌上，退一步道：&ldo;马房总有吧，给哥几个对付一晚也成，钱不少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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