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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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第1页）

&ldo;中山先生，你过奖了。&rdo;杨度笑起来。他心里很畅快，将他的诗与辛弃疾、陈亮的诗词相比较，别的朋友都没有这样提过。而他自己最喜欢的正是辛、陈等人慷慨激昂的风格，也有意学习他们，孙中山能一眼看出，足见其古诗词素养甚好。

&ldo;中山先生，你的那篇《上李傅相书》，洋洋万言，议论风发，就像得到贾谊、苏东坡真传似的，尤其是&lso;人尽其才，地尽其利，货畅其流&rso;几句，将会成为千古流传的名句。&rdo;

&ldo;皙子，我跟你说吧，当年去天津见李鸿章，上书只是幌子，目的并不在此。&rdo;

&ldo;真正的目的是什么？&rdo;杨度将身子伸过去问。

&ldo;你们谈得好大的兴致啊！&rdo;孙中山正要回答，千惠子笑吟吟地进来了，手里端着两个碟子。&ldo;吃饭啦！&rdo;

孙中山掏出怀表看了一下：&ldo;都六点钟了，一点都不觉得饿！&rdo;

&ldo;就在这里吃？&rdo;杨度问千惠子。

千惠子答道：&ldo;我特地为中山先生做了几个中国菜，也不知像不像。奶奶吃不惯中国味，爷爷陪她在餐厅吃饭，我们就在这里吃吧！&rdo;

&ldo;好，就在这里吃！&rdo;孙中山站起来张罗着，一边说，&ldo;光看这颜色，就知道一定好吃，想不到你这样的富家小姐还会下厨做饭菜哩！&rdo;

千惠子说：&ldo;你不要小看了我，日本饭菜我样样都做得好，只是中国菜不会烧，今天试一试。&rdo;

杨度说：&ldo;我们吃现成的，再不好吃也不敢说你手艺不好。&rdo;

&ldo;对，对。&rdo;孙中山附和着。

一会儿，菜都端上了，千惠子还替各人倒上一杯葡萄酒。孙中山吃了一口菜，连声说：&ldo;味道好，味道好！&rdo;又转过脸望着千惠子笑着说，&ldo;真不错，今后可以嫁到中国去了。&rdo;

说得千惠子脸羞得红红的，心中却很甜蜜。整整一个下午，杨度和孙中山谈得十分融拾投机，害得千惠子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呆在厨房里，只能和奶奶说闲话。现在，她可以趁着吃饭的空隙和心爱的人说几句了。

&ldo;皙子先生，你上个星期教我几首乐府歌辞，我都会背了。&rdo;

&ldo;都会背了？&rdo;杨度说，&ldo;那好，背一首给中山先生听听，看背得对不对。&rdo;

&ldo;你挑一首吧！&rdo;千惠子放下筷子。

杨度想了一下说：&ldo;你背背《长歌行》吧！&rdo;

千惠子凝神思考。孙中山也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认真地听。

&ldo;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混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日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rdo;

&ldo;背得好，一个字都不错！&rdo;千惠子的背诵刚一结束，中山便轻轻地击掌称赞。&ldo;这是古乐府中最好的一首。&lso;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rso;，这两句在我们中国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来，我敬你一杯！&rdo;

说着举起杯子来。

&ldo;谢谢！&rdo;千惠子也举起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口，对着杨度说，&ldo;皙子先生，你说这些乐府歌辞，都是流传于巷陌之间的民歌。既是民歌，就一定可以唱。这首《长歌行》的词写得再好不过了，如果你能再教我唱，那就更好了。&rdo;

中山说：&ldo;乐府歌辞靠古书记载，流传下来不少，但曲谱没有记上，皙子如何教你唱？&rdo;

杨度说：&ldo;中山先生说得对，乐府曲谱大部分失传了，《长歌行》究竟怎么唱法，也无人知道了。不过，我的老师湘绮先生的如夫人早年是个歌女，也会弹古琴，她曾经演唱过古乐府中另一首《上邪》，说是从古时传下来的。她还教会了湘绮师，但湘绮师不相信《上邪》当年就是那样唱的。&rdo;

&ldo;皙子先生，你的老师教给你了吗？&rdo;千惠子追问。

&ldo;湘绮师仰慕孔夫子的教学方法。孔夫子教弟子是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并传，因而当年洙泗之间书声琅琅，弦歌不绝。湘绮师也这样教我们，他会唱不少古曲。诵书释义之暇，就教我们唱古曲。有一次他教我们唱《上邪》，就是依如夫人莫姬所传。他唱得很动人，我们都喜欢听，也学会了。&rdo;

千惠子高兴地说：&ldo;那就请你唱一遍吧！&rdo;

&ldo;好！&rdo;杨度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说，&ldo;今日与中山先生初次会晤，谈笑甚欢，正如前人所说的，与周公瑾交，如饮醇醪；我与先生真正是相见恨晚，一来应千惠子小姐之请，二来为中山先生助酒兴，我杨度权且做一回李龟年，唱一首古乐歌《上邪》，博二位一笑。&rdo;

杨度清清喉嗓，先轻哼了两句，接着便高声唱了起来：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歌声苍凉沉郁，高亢激越，声浪直冲屋宇，简直有一股穿云裂帛之势。千惠子听得发呆了，她似乎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动人心魄的歌曲。杨度就这么唱一遍，她仿佛已经全记住了。

孙中山聚精会神地听完后，说：&ldo;皙子先生多才多艺，把一首古乐歌唱得这样声情并茂，真是绝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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