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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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石孤鸿茫然将目光移向她，见她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俱是关切之色，心中一动，便点了点头，&ldo;大娘你说我能等到么？&rdo;

老太太想了想道：&ldo;公子已经等了这么久，看来你等的人是不会来了。要是公子知道他在哪儿，还不如直接去找他呢？&rdo;

石孤鸿身体一震，喃喃道：&ldo;是啊！我为何不去找他？为何还要在这里自欺欺人？&rdo;

老太太见他想通，呵呵笑了起来，&ldo;晚上有雨，老婆子我先走了。公子你保重。&rdo;便背着鱼篓子蹒跚着走开了。

石孤鸿撕下一块衣襟，将自己的双腿紧紧绑在一起，然后并着腿站了起来。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他凄厉长啸一声，纵身跃进海里。

海水淹没了他的身体，滔天大浪冲刷着他的脸颊，又冷又疼，眼前早已模糊的一片。

眼前浮动的是飞雪飘零，寒花如梦的梅花林，白衣少年抢过竹笛笑着拔足飞奔而去，清脆的笑声却久久在林中萦绕回旋着。黑衣少年站在雪地里痴痴凝望着，心中默默念道：寒枝，寒枝，这一生我总不会放开你的手……

海水里石孤鸿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要消失的白影，那白影却反而远了。等我，等我……手在水中乱拍着，终于抓住了什么。他心里一宽：……总算没有太迟……

湿透的衣衫经冷风一吹，孤鸿打了个哆嗦，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手心空空，他大叫一声坐起身来，&ldo;寒枝！&rdo;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岩石后，旁边坐着一个身着夜行衣戴着银色面具的人。

&ldo;……幽影？&rdo;石孤鸿转着头打量着四周，&ldo;这里是阴间？&rdo;

&ldo;这是海边，你没死，我也没死。&rdo;他静静叙述着，&ldo;倒是你，活着不是很好？又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rdo;

孤鸿苦涩一笑，&ldo;我有无数非死不可的理由，却没有半个活下来的理由。&rdo;

&ldo;你的仇不用报了？&rdo;

孤鸿一愣，茫然地望向他，&ldo;什么仇？杀死我家人的正是追石令主，也是他给我吃药让我忘了一切‐‐如今我都想起来了。只是他已死，我还有什么仇可报的？&rdo;

&ldo;……你想起来了？&rdo;顿了顿，&ldo;你上次在天机园杀死的不过是个替身，真正的追石令主是东方朗。&rdo;

孤鸿愕然，&ldo;这怎么可能？&rdo;

&ldo;十八年前东方朗挑了暗杀组织&lso;啼血&rso;，杀了&lso;啼血&rso;首领残夜。他本想一网打尽，可是后来为了巩固天机园在江湖的地位，便收罗了&lso;啼血&rso;的杀手，重新组织了追石门。&rdo;

孤鸿沉默下来，仇恨的火焰一经点燃，死念也暂时放下，此刻头脑里竟是格外的清晰冷静。

如果东方朗是追石令主，许多事确实立即有了解释。比如说他们四人之所以都姓石，大概都是随天机道长石清歌的姓。就连追石门大概也是因为东方朗迷恋他的师父，所以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而自己、寒枝、冷洲甚至叶轻风长得都象石清歌，也决非仅仅是偶然。

&ldo;原来如此……&rdo;孤鸿喃喃道，暗地里紧紧握起拳头，咬牙道：&ldo;东方朗杀我家人，辱我尊严，更是废了寒枝四肢，我决不能放过他！&rdo;

&ldo;你明白就好，莫要再做傻事了。我不能在此久留，你好自为之罢。&rdo;话音未落黑色人影便转入岩石之后，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孤鸿朝黑夜中的大海极目望去，潮水更加汹涌了。他伸手掬起一捧细沙，任由它们从指fèng间滑落，凉凉的，麻麻的，象是情人指尖温柔的爱抚。他将掌间残余的沙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口中呢喃着：&ldo;寒枝……黄泉路上等我……&rdo;起身几个轻跃，身形便消失在了无边的黑夜中。

不远处一个黑衣人走出树林，望着石孤鸿身影消失之处默然而立，金属面具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银光，隐约带着悲怆绝望的况味。

一个男子从丛林中走了出来，微愠道：&ldo;难不成你还放不下他？&rdo;

黑衣银面人淡淡道：&ldo;破镜怎重圆？覆水永难收。&rdo;

男子冷哼了一声，&ldo;真是痴傻得紧。若是谁敢背叛我，我定要他生不如死。而你却为了断他死念，还特意扮作石幽影去劝他。难道你忘了他是怎么与人合谋欺骗你的么？&rdo;

银面人闻言侧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男子面色一僵，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银面人看着他静静道：&ldo;若想与我合作，下次就不要再在我面前撒谎。我了解他，就算他不爱我，也决不会演戏欺骗我‐‐你以为他和你们这些人一样虚伪狡诈么？&rdo;

他别过目光，望着狰狞咆哮的大海幽幽道：&ldo;其实这样很好。心碎成了末，爱变成了灰，此生既已用尽所有，虽然极痛，却也无悔。&rdo;

次日天一亮客栈里的叶轻风、楚思远、石孤鸿、唐卓以及于茫一行五人便上了路，日夜兼程朝天机园赶去。叶轻风见石孤鸿愿意和他一起回天机园，虽有些诧异，但是想到他不再一心求死总是一件好事，所以也没有往深处想。一路上发现他虽然沉默，却也按时吃饭休息，与平常无异，终于放下了一颗久悬的心。

三日后五人终于到达了天机园，见东方朗与徐情果然卧病在床。唐卓给他们两人诊断了一阵，告诉众人两人的确中了那毒烟的毒。那毒烟名叫&ldo;隔夜断魂&rdo;，一般人吸了后大约过一夜便会没命，幸好两人吸进的量极少，否则早已性命难保。

唐卓给两人服食了他配的雪凝丸，不到两个时辰东方朗与徐情便可以下床了，除了内力暂时没有恢复之外别的都与平常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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