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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枕边陪着她的纸人不见了。秋秋环顾四周,不,他不在,奉仙阁中没有他。是上面的灵气耗尽,纸人已经消散了吗?可是那也应该有纸屑留下来。梦中的那情形让秋秋心中感觉到一种不安。四周很静。不,在这一片寂静中,好象还有些别的声音。极细微的,甚至,是用耳朵听不到的声音。秋秋低下头。她的手指触到了那块第七峰掌峰木牌。这块木牌触手温润,秋秋曾经在手里把玩摩挲过无数次了。这块牌子一直静静的没有什么异动。可是现在木牌微微发热,握着它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从木牌内部传来微微的颤动。秋秋心一紧。异常的温度和动静都让她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是出了什么事吗?她披上衣裳,急急走出了奉仙阁。秋秋扬起手,几点银芒从她的掌心飞了出来,在暗夜中闪烁着,象是一只只的萤火虫在飞舞。几位掌峰之间是可以用这种方式在彼此之间召唤和传讯的。秋秋弹了一下手指,口中轻叱了一声:“去。”令她意外的是,这几点银芒在空中略微停顿之后,全掠向了一个方向!秋秋的眼微微睁大了,她不假思索,紧紧跟在银芒的后头追了出去。这,这怎么可能呢?这几点银芒之后,本来只应该有两点起效的吧?现在九峰的掌峰、峰主里,拾儿远在中原,纪云霆下落不明,她的银芒只应该能找到林素和管卫才对。可是现在四点银芒全飞了起来,方向速度甚至都一模一样。这不可能啊。拾儿明明在中原。纪云霆则是失踪,不可能联系得到。只从银芒上判断,除了秋秋之外,九峰的一位峰主和其他三位掌峰现在竟然距她都不过数百里,而且他们还都处在同一方向位置。肯定有哪儿不对。要么就是她施法出了问题,银芒才会有这种反应。要么就是……就是他们四个的确都在同一方向位置。秋秋紧紧抿着嘴,眼睛死死盯着那四点银芒。下方黑沉沉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隐没。现在正是黎明将要到来之前,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忽然间前方的银芒顿了一下,朝着下方疾降。秋秋跟着扑了下去。刚降落到一半的时候,她就看到了下方隐约的暗红色雾气。那四点银芒迅速没入了暗红色雾气中,转瞬就隐没了。秋秋刹住了身形。那是什么雾?管卫和林素都到这里来做什么?不,更蹊跷的是,为什么银芒显示拾儿和纪云霆也在这里?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辰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她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207水滴秋秋的第一反应,也许这是陷阱。不但管卫和林素没告诉过她此事,拾儿和纪云霆更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那暗红的雾气看着就十分诡异,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但如果不是呢?如果这不是陷阱,他们真的失陷于此,她也绝不能莽撞,冒失失的一头扎进去根本于事无补,她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既能给他们援助,而且不能把自己也陷进去。秋秋两手虚拢起来,在身周布下一重结界。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去感觉下方暗红雾气中的动静。她和拾儿之间的感应非旁人能比,如果拾儿真的在下方,那么她在这个位置上就应该会有所感应。火儿从她袖子里钻了出来,这小子简直神出鬼没,秋秋有时候都很难查觉到它的存在。它冲着下方那暗红的雾气吱吱的叫了两声,声音里充满了敌意。秋秋忽然睁开了眼睛。她能感觉得到拾儿的方位。没错,就在脚下的雾气之中传来那种她熟悉的感应。拾儿真的在下面!不管如何探测下面的雾气,种种试探都象是泥牛入海,连一点头绪都没有。秋秋落在地面上。前方就是那片雾气笼罩的山谷。那些红雾浓稠得让人完全看不清内里的情形,但是它们并不向谷口外扩散。秋秋要向前迈出的步子忽然同她转头向后看。远远的有声响传来,人经过的时候,即使动作再轻盈,也能听到动静。风的声音,花草树叶摇动的声音,脚踏在地上那种轻微的摩擦声音。来的人远远看见秋秋,诧异的停住了脚步。那一行人秋秋认识其中两个。这两个人都曾经在大典的时候到过九峰。其中一个相貌生得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真要形容一下,他这张脸太乏善可陈了,根本没有什么特色足以让人记住。但是秋秋对他的印象很深。另一个也曾经到过九峰,跟在于仙师的身旁,应该是他比较信重的人。这次九峰出事,纪云霆本来是要去琉璃潭与他们联系商议此事的,但是纪云霆却突然间下落不明,都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而现在这些人出现在这个地方,是因为什么?他们与这红雾有什么关系?秋秋高度戒备的看着他们。那些人停下脚步,低声商议一二,为首那人走了过来,向秋秋遥遥的一揖:“秋掌峰,没想到在此处相见。”秋秋没有出声。她来此是因为要寻找管卫他们的下落,那么这些人来此又为了什么?那人识趣的说:“秋掌峰,还请借一步说话。”秋秋示意他走近了一些。那人走到近前停下,这个距离既让两人的谈话有了隐蔽性,又维持在安全的范围内,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威胁性。“在下姓金,名崑玉,上次白峰主和秋掌峰大典之时,我们也算是不请自到,做了一回不速之客。这几日我们有同门下落不明,跟着他留下的痕迹,一路找到这里来的,前方山谷一定有蹊跷,我们刚才放了两只探路的禽鸟,都是一去无回。不知秋掌峰到此是?”这人说的话秋秋并不敢全信,而且秋秋知道,即使对方说的是真话,应该也不是全部的实情,他们肯定不会把底牌全都亮出来。仙师那边的人和九峰虽然说是暂时时化敌为友,可是不代表大家立刻就变得肝胆相照无话不谈了。谁都不是傻子,见人只说三分话,未可抛却一片心。“我的来意和你一样。”秋秋转头看着那谷口:“从这雾里我也探不出深浅究竟来。”有时候最可怕的事,就是这种未知。完全探不出深浅,摸不着底细,等于蒙上双眼摸索前行。秋秋并不鲁莽。管卫他们是不是真的在谷中这还不能确定,如果在里头,也许他们并不是被困绝境。如果秋秋冒然进去,反而破坏了他们的打算,那就得不偿失了。倒过来想,如果管卫他们都失陷在这山谷中,就说明里面凶险远远超过秋秋的预料。连管卫林素他们都会被困,那秋秋去了也是白给,她的水准境界现在应该和林素差不多,比管卫都还要逊色。她以前看过的书本,听说过的传闻之中,从来没有提到过这样的雾气。这样诡异的颜色、浓度、位置,和她看过的记载都对不上。“既然能在这里碰面,若是秋掌峰愿意,我们这边人手充足,倒可以充做马前先锋,先探一探前路的究竟,然后再从长计议,商量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秋掌峰意下如何?”看来金崑玉也知道双方各自戒备,想要达成共识,就必须先表示出诚意来。秋秋并无异议。当然她也不会白占对方的便宜。“我也会想办法。”金崑玉召了下手,有两名门人走了过来。一个看起来老成些,中年人模样。一个十分年轻,甚至不能算是个成年人的样子,只能说是个少年,嘴唇上方有浅浅的青色的汗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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