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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杨阑珊邂逅陆嘉瑞（第1页）

在枯燥、封闭、落后的山村，岔口中学就成了大家关注的一个重点，在这里，一天人来人往，经常有公社和县上有关部门的干部来这里下乡，大队杨书记就在这里接待，他们有来搞防疫的、有来收杂税的、有来催公粮的、有来动员抗旱的等等。这些人的到来，多少能给这个山村带来一些新的信息，农村人从这些人的口中，才能知道一点山外的世界。

一天下午，大队支书走进了陆嘉瑞居住的窑洞告诉他说：“县上要派来四位路线教育干部来咱队里主住队，今下午要在学校的窑洞里开会，让他负责接待一下。”

陆嘉瑞听后心里十分高兴，因为在他回乡的两个月来，所交识的人物除了大队干部以外，便是几位土生土长的本地农村青年。这些青年大多没上过学，没有文化，有许多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今天，终于有人、而且是有文化的外乡人要走进他的窑洞，这无疑给陆嘉瑞枯燥单调、孤独寂寞的生活带来一丝丝鲜活的气息。

在课间休息时，陆嘉瑞都在忙着整理着自己的窑洞，他在茶几上摆放好大队支书带来的花生、瓜子、红枣和香烟等，提前早早地烧好一大锅开水。然后特意将自己闲暇时随意涂抹的梅、兰、竹、菊、四幅写意画挂在了墙上，使屋子里顿时增添了几分雅气。当然，这中间也少不了有几分炫耀和卖弄的意思，因为支书告诉他说，来者中有两位是年轻的女性。

太阳刚刚偏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人的说话声在院子里响起，陆嘉瑞赶紧开门去迎接，正是他们。

陆嘉瑞把他们一一让进了窑洞，等他们进了门后才看清楚，除了他已熟悉的几位大队干部以外，进屋的还有两男两女四位城里人打扮的陌生人。陆嘉瑞想：这大概就是支书说的那四位“路线教育干部”吧！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大队学校的陆嘉瑞陆老师，是我们大队文化程度最高的知识分子！”支书把陆嘉瑞介绍给了来客。

陆嘉瑞感到一阵脸热，极不自在地向客人们点了点头，尴尬地一笑，赶紧转过身去给客人倒茶。

四位客人在大队书记的谦让下，两位男士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木花栏椅子上，其中一位四十多岁的老者，听大队书记一直称他是李主任，不用问肯定是工作队的组长。其中另一个男的三十来岁，姓罗，叫罗长安，是县林业局的干部。

其余两位女士却好像无视杨书记的谦和，没有立马去坐，而是站在那四幅画帖前，评头论足。

陆嘉瑞正在给客人倒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陆老师，这是你画的吗？”

陆嘉瑞一回头，才看清那位问话的姑娘其实是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一位女孩儿：高挑的个子，圆圆的脸蛋，白里透红的脸腮下有一对浅浅笑靥，两根又黑、又粗、又长的大辫子垂在身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恣意地上下打量着陆嘉瑞，好象在审视着一件新奇的商品一样。

陆嘉瑞被这位大方姑娘的举动给弄得有点不太自在，他在慌乱中回答：“噢，是我自己胡乱涂的，请你们多批评。”他倒完茶水后，浑身燥热难耐，站在那里都觉得不合适，就趁机拿了本教案，从门里悄悄地退了出来，去教室给学生辅导作业去了。

陆家瑞从教室走了一圈，又来到了硷畔上，脑子里不知在傻傻地想着什么。

晚风轻轻地吹来，微微的凉意使陆嘉瑞原本燥热的心渐渐地冷却了下来，他信步来到了硷畔上，眺望着学校对面远山蒙蒙的轮廓：几朵被夕阳染红的白云飘逸在大山顶上，沟底那一条清澈的小溪水声潺潺，叮咚作响。仲春时节，声声蛙鸣此起彼伏，遥相呼应。隐约间，远处的村子里传来鸡鸣狗吠声，庄稼人扛着农具赶着哞哞的老黄牛在低路上走过，整个山村显得恬淡安净。

工作队在学校开了一下午的会，随后就随队干部去小白河去吃晚饭。在这期间陆家瑞也自己草草地吃了口热饭，刚刚走出院子，就听见杨支书老远叫了声：“小陆老师！你来一下！”

陆嘉瑞赶忙来到了杨书记跟前，这才发现其他人都走了，他身后就站着那位曾令他发窘的姑娘。杨支书吩咐说：“我给你安顿一下，这是县上派来咱们大队搞路线教育干部小杨同志，经大队支委会研究决定，小杨同志就派驻到你们村啦！”

“你好！小陆老师！我叫杨阑珊，城东南塬人。认识你很高兴！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说着就把纤细的小手伸了出来。脸上浮出浅浅的酒窝，一双明亮的眼睛微笑地盯着陆嘉瑞，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很是楚楚动人。

“杨阑珊！”

陆嘉瑞的心不禁怦然一动！一种亲昵、熟悉的感觉猛然间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让他感到一阵眩晕，慌乱地赶紧握住了她的手。

“小陆老师，我昨天到你们村去过啦，已经跟村队长说好了，小杨同志安排在你们村工作，就住在你们家啦！今晚，还得麻烦你辛苦一趟，代表我把小杨同志送回家，交给你奶奶安顿好，行吗？”杨支书郑重地说道。

“这……”陆家瑞本想推辞一番，可回头看到杨阑珊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盯着他，眼睛里似乎还流露出一丝坚毅的神情。陆嘉瑞骨子里那种倔强、傲慢的男子汉气概一时被这位姑娘落落大方给镇住了，于是他爽快地答道：“行！没问题！我一定把她安全送到！”

杨支书笑了笑说：“那就这样吧，今晚你就不用回来了，跟奶奶住一夜吧！”

说完，杨支书就拿起自己的文件袋，准备回去。他走了几步后，又不放心似地叮嘱说：“带上手电，注意安全。我还有点事儿，先走啦！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杨支书走了，院子里只剩下陆嘉瑞和杨阑珊两个人了。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陆嘉瑞说：“好吧，那我去拿手电，你等着。”

杨阑珊说：“下午在你窑里开了一下午的会，给你弄得一塌糊涂，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陆嘉瑞说：“不用，我自己来。”

杨阑珊一句话没说，还是跟着陆嘉瑞回到了他住的窑洞。

门一推开，屋里的一片狼藉。桌子上有喝下半拉子的茶水，地上有满地的烟头、瓜子皮、果皮、纸屑等。

要说打扫卫生，杨阑珊确实是一把好手，她拿起抹布，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时三刻就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当她整理他的办公桌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搁置在学生作业本上面有一部尚未完成的小说手稿，她拿起来默默地浏览着，那刚劲的笔体，优美、动情的句子，一下子就把她给吸引住了。

陆嘉瑞有点不好意思，有心表露一下自己的谦虚，可他不愿意打乱眼前的这幅美丽的图画：她入神地在默默地翻阅着，脸上一副端庄、娴淑、安详的神情，这跟她刚进门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嘉瑞收拾完了屋子，杨阑珊还在那里旁若无人地翻阅着那部小说手稿，头也不抬。

陆嘉瑞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她，还是那副安闲、迷人的样子。他真后悔自己大意了，没有早一点把手稿给收拾起来，让她见笑了。

陆家瑞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好静静地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眼睛默默地注视着杨阑珊，静静地等待着。借着窑里昏暗的光线，他偷偷地欣赏起了美丽的姑娘：此时的杨阑珊大大的眼睛，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神色凝重，宛然一付清水出芙蓉的神态，模样儿十分可人。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杨阑珊才抬起头来，眼睛却又盯着墙上挂的那把二胡和小提琴问：“吆！这都是你的？看来你真是个全才，琴棋书画，样样在行。”

陆嘉瑞很谦虚地回答：“略知一二，才……才开始学哩。”

陆嘉瑞有些语无伦次，心里着实为他上午冒然地将这些条屏挂出来以及小说手稿的暴露，而感到有些惴惴不安，他害怕给杨阑珊留下一个初次见面，就不谦虚，爱表现的印象。就很不自然地搓着双手。

“不错嘛，很有才气啊！只是把你这样的人放在农村有点可惜了，有满身的武艺施展不开。”杨阑珊指着墙上挂着的那些条幅赞叹。

陆家瑞叹了一口气说：“哎，那你说我不回农村，还能到哪里去？”

陆嘉瑞本以为杨阑珊会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和他聊下去的，不料，她却突然收住话题，站起身来说：“天不早了，咱们走吧！”说完就背起了自己的挎包。

陆嘉瑞有些失望，他赶紧找出了手电筒，尾随着杨阑珊走出了窑洞。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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