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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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我不知道。他是司令、政委的老战友，不知他们会怎样处理他。&rdo;

&ldo;他呀！他没事儿啦！&rdo;

&ldo;怎么？&rdo;江醉章吃惊地站起来。

&ldo;他是精神病！&rdo;

&ldo;什么精神病！明明是反革命。&rdo;

&ldo;那是您讲的，您讲的就能算数了？人家有诊断证明书。&rdo;

&ldo;谁给他搞的？&rdo;

&ldo;就是我们那位方主任，方鲁，是他亲自诊断的。&rdo;

&ldo;有鬼！有鬼！这里面有鬼！&rdo;

&ldo;鬼还不小呢！&rdo;

&ldo;你知道底细吗？&rdo;

&ldo;我呀！不知道，我一个护士知道啥呀！&rdo;

&ldo;小刘，&rdo;江部长重新坐下，严肃地谈起话来，&ldo;虽然那些刻苦学习，写心得笔记，平时做好事，都是重要的。但是，考验一个人是不是忠于毛主席，主要还要看他在阶级斗争中的表现，感情如何，立场如何，态度如何。我希望你参加到阶级斗争中来，不要觉得自己是个护士。很少有人天生是政治家的，你就比如江青同志，她原来是从事文艺工作的嘛！现在成为文化大革命的伟大旗手。江青同志是革命的女同志的光辉榜样。&rdo;

&ldo;这我知道。不过，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大用呢？只怕还反而把事情弄坏了。&rdo;

&ldo;不要自暴自弃，男同志能办到的事，女同志也一样能办到，现在时代不同了，你记得毛主席说的那个话吗？&rdo;

&ldo;记得！可我……我，总觉得我很幼稚，没有一个人教着我，带着我，我是不行的。&rdo;

&ldo;你相不相信江部长呢？&rdo;

&ldo;那还用说！&rdo;

&ldo;那你就听我的，知道什么，快给我讲。&rdo;

&ldo;我可不知道该不该讲，我反正是那么个直性子，我就讲给您听吧！&rdo;

&ldo;唔，好。&rdo;

&ldo;前天晚上，彭司令员把我们方主任叫去了，关起房门讲了很久。方主任一回来就慌手慌脚。昨天上班的时候，他带着听诊器、处方笺，还跑到病历档案室把胡连生的病历本取出来，匆匆忙忙往外走。我一看就知道有鬼。正好，胡连生还有几针治风湿病的中药注射剂在我手里没有打完，就以给他打针为借口，在主任去了不久，我也撞去了，看了他全部诊断过程。那个姓胡的根本不承认他是精神病，大骂有人在背后搞他的鬼，有意要害他。真是头猪，人家要救他，他还不知道。&rdo;

&ldo;很好！很好！很好！&rdo;江部长激动、高兴而紧张地说，&ldo;小刘，你立了一大功。好！好哇！你是忠于毛主席的，又很能干，很聪明，好！好！&rdo;

&ldo;可是，我也只能做这么一点事了。&rdo;

&ldo;不，你以后可以做大事。你……有条件，有很好的条件。&rdo;

&ldo;全靠您带着我了。&rdo;

&ldo;带着你，带着你，一定要让你锻炼出来。&rdo;

江部长开始沉思了，伸出一个指头，在空中这样划一下，那样点一下，时而绕一个半圆，时而又往膝盖上一戳。刘絮云静坐在那里痴痴地看着，像不懂事的孩子怀着崇敬和迫切的心情，看着能干的爸爸在给她做一件新奇玩具一样。

&ldo;呃……&rdo;江部长找出了一个疑点，&ldo;你怎么知道彭其跟方鲁谈话的事啊？&rdo;

&ldo;邬中讲给我听的。&rdo;

&ldo;哦，对对，邬秘书，他的情报是最可靠的。&rdo;

&ldo;他开头还不愿意告诉我呢！露出半句话来就连忙收住，深怕我知道了到外面去乱说。哼！不告诉我能行？那就别想到我床上睡觉。&rdo;

&ldo;邬中这个人……他现在怎么样啊？&rdo;

&ldo;他呀！思想负担挺重的，回到家里经常愁眉苦脸不说一句活。我反复追问，才知道是彭司令员犯了大错误。他是他的秘书，怎么能不着急呢！首长出了事，秘书还跑得了？江部长，您能不能帮助帮助他呀？&rdo;

&ldo;我……那要看他自己。&rdo;

&ldo;他对您倒是挺尊敬的，经常跟我讲，我们兵团最有水平最有能力的干部只有江部长了。但他又不敢多跟您接近，有顾虑，怕您不信任他。我跟他说，你怕什么！又不是别的，都是为了党的事业。谁反对毛泽东思想，我们就跟他划清界限，谁忠于毛主席，我们就跟他亲近。后来，他同意我的了，很想找您谈谈，但是没有机会。&rdo;

&ldo;你告诉他，随时来都可以，我，很愿意跟他谈谈。&rdo;

&ldo;那我就告诉他了？&rdo;

&ldo;可以可以。应该这样，小刘，应该这样，要发挥自己的作用，在伟大的斗争当中锻炼自己，考验自己，你这一些事都办得很不错。&rdo;

刘絮云像虔诚的教徒在神甫那里接受了洗礼，又感激、又幸福、又庄重地站起身，准备把药箱背上离开这个地方了。江部长连忙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药箱背带往下一压说：

&ldo;坐下坐下，你别走，就在这里吃饭，这里很方便，我跟服务员讲一声就行了，他们会送到房间里来。&rdo;

刘絮云半推半就地坐下了。

&ldo;唔，好啊！&rdo;江部长点了一支烟，贪婪地饱吸着，在房里转来转去，十分得意地自语道，&ldo;正义的事业总是要胜利的，正义的事业是深得人心的。想不到你这个……&rdo;他瞟了刘絮云一眼，见她很是驯服地蜜笑着，便大胆说出他那句不应该说的话来，&ldo;想不到你这个美人儿能主动参加办大事！真想不到！想不到！&rdo;刘絮云听了这话并不显得反感，只是更甜美地笑笑。江醉章见她如此，便对面坐下，大胆地欣赏起来。那隐藏在小翻领底下的乳白色与荷花色相谐的精巧服饰，使人感到她浑身都是柔软的，浸透温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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