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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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ldo;是我个人的事，请你帮帮忙，班长。&rdo;

&ldo;好吧！&rdo;

&ldo;他叫赵大明，你记住了没有？&rdo;

&ldo;记住了。&rdo;

湘湘交代完毕，快步出门，跑步来到营门外，在马路上溜达，等待，不时看看手表，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赵大明一路小跑赶来，见是湘湘在等他，说不出的惊喜。湘湘扭头就往外面走，赵大明紧紧跟上。

&ldo;你到底还是冷静下来了。&rdo;大明边走边说。

湘湘却根本不搭理，只顾急急忙忙走路，一直来到大街上才停步站住，见左右无人，神色紧张地说：

&ldo;你快走！离开南隅，最好到北京去，躲一段时间再回来。不要回团里去了，直接上火车站，身上有钱没有？&rdo;不等对方答复，她已从自己身上掏出几张十块钱的票子来，塞给赵大明，催着说，&ldo;走吧！快！不要叫人看见。&rdo;

赵大明摸不着头脑，反问道：

&ldo;出了什么事？&rdo;

&ldo;别问了，你快走吧！&rdo;

&ldo;不明白目的，我怎么能走呢？&rdo;

&ldo;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到北京以后，回你自己家里去等我的信吧！&rdo;

&ldo;我不能盲目行动。&rdo;

&ldo;你到底相不相信我？&rdo;湘湘急得涨红了脸。

&ldo;相信你，湘湘，但你也要相信我呀！&rdo;

&ldo;我就是不能相信你。&rdo;

这时，一辆占普车从营区里面急速开出来，湘湘把赵大朗拖到隐蔽的墙角里，用拳头擂在他胸脯上，急出眼泪来了，带着哭声说：&ldo;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rdo;

吉普车呼的一声从面前急驰过去，车灯的雪亮的光照见湘湘苍自的脸，照见了赵大明惊惧的眼睛。

&ldo;我知道了！&rdo;赵大明说，&ldo;资产阶级在开始反扑，革命左派要经受考验了，对吗？&rdo;

&ldo;快走吧！快走吧！&rdo;

&ldo;是大规模的血腥镇压，抓人，杀人，对不对？&rdo;

&ldo;别管那么多了！&rdo;

&ldo;不，如果人家已经下了决心镇压，逃也逃不脱。&rdo;

&ldo;你先走吧！躲过这个风头，往后的事包给我。&rdo;

&ldo;你有什么办法？&rdo;

&ldo;我向我爸爸求情，以死求情，让他宽恕你。他会的，他没有第二个女儿呀！大明，你理不理解我的心？&rdo;湘湘失声哭了。赵大明感动得热泪夺眶而出，突然把湘湘往自己胸前一拉，搂住她的双肩，剧烈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说：

&ldo;湘湘！好湘湘！我理解你……可是我们……注定了要在悲欢离合中……经受……熬煎……&rdo;

湘湘猛烈地抽泣，好像没有听懂。

&ldo;我不明白，&rdo;大明伤心地淌着泪说，&ldo;你爸爸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呀？他糊涂了！他……我多么希望他能顺利地过好文化大革命这一关呀！可是他……他走上了镇压群众运动的犯罪道路！&rdo;

湘湘哭得更厉害。

&ldo;时候不早，快回去吧，湘湘！&rdo;大明用手绢揩着湘湘的眼泪说，&ldo;如果还来得及的话，你劝劝你的爸爸，不要这样做。为了我们，为了他自己，你跟妈妈讲一讲，劝劝他吧！&rdo;

湘湘无力地摇着头。大明也知道这些努力都是徒劳，一个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仓促地把湘湘的头发吻了一下，将她缓缓推开，一步一步地往后面退着退着……&ldo;你……？&rdo;湘湘向前面伸出一只手来，祈求地、无可奈何地望着他昏昏糊糊的身影离开。

&ldo;回去吧，湘湘！他不会宽恕我，也不会纵容你的，他下了决心要抓，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找到。再说，我不能只顾自己，我们还有一个组织。再见吧！我的湘湘……&rdo;猛一转身，头也不回地一直快跑而去。

湘湘眼睛一花，差点跌倒，瘫软无力地倚在墙上……

赵大明跑回团里，把消息告诉了头头们。有的主张逃跑，有的主张到北京告状去，有的主张立即通知地方造反派前来支援，有的则什么主张也没有了。

有人拿起电话机，想拨一个电话出去，发现电话线已被掐断了。有人考虑到是不是已经戒严，便跑到门岗去看。一点也不错，那里只许进，不许出。整个营区笼罩在一种紧张和恐怖的气氛中，毫无疑问，任何想逃脱这场灾难的企图，都是不会成功的。所有造反的一百多人全部在排练厅集合，听范子愚激愤异常地宣布：

&ldo;同志们！无产阶级革命派的战友们！军内走资派狗急跳墙，就要向我们动屠刀了！&rdo;

会场上轰的一声，像捅破了一个蜂窝。有的吓得发抖；有的怒不可遏；有的挥舞拳头，声称要跟走资派拼了；有的想开溜而又不敢；有的正在发呆。

抓人的队伍来了。一色大个子山东兵，提着步枪，在丁字楼周围跑步运动，很快将大楼团团围住。只见刺刀林立，闪着吓人的寒光。

充满正义的自信心、又怀着委屈心理的造反者们，热泪盈眶地狂呼着口号：

&ldo;毛主席万岁！&rdo;

&ldo;毛主席万万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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