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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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高大成走出厕所，瞥见西休息室‐‐他的临时公馆里，闪动着不少油头粉面的人影。他草草地结束了同伙间的谈话，迈开大步，响着咯咯的马刺长靴，象只贪馋的大狗熊，拱起身子急扑过去：

伪省长转过头来，发现老跟班的向他点头，知道是眷属到了。一时精神抖擞，进入东休息室。

这里三姨太太早已等急了，看见她的猫面丈夫，第一句便是：&ldo;人家的牌手凑齐啦，你的算盘是怎么打的？&rdo;

伪省长鄙夷地说：&ldo;那种庸俗低级的调子，只有姓高的才能弹。至于我……&rdo;他向姨太太附耳说：&ldo;酒会开始的时候，你和少爷到宴席上坐一坐，认识的打个招呼，生人连睬也别睬，别等散席，就回休息室坐等，来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rdo;

&ldo;要是空钩子呢？&rdo;姨太太很不放心。

&ldo;哪能？哪能呢？十面埋伏，我预先布置好啦。&rdo;

她听完话，眼里冒出金花，仿佛从高空云端里悠悠降下无数笑脸，笑脸握着很多钞票，直向他们母子衣袋里塞，塞到无法携带时，她从幻想回到现实中了，抬头用疑惑的眼睛盯住他，后者感到这种眼睛的力量，便说：&ldo;没问题，今天的收入，完全归你。&rdo;

&ldo;光叫我当过路财神，再弄鬼捣棒槌可不成！&rdo;

&ldo;哎呀！谁骗苦你啦，我的雏……&rdo;他想伸手拧她那脂粉涂有铜钱厚的脸蛋。

&ldo;报告省长！&rdo;随从秘书探进一颗脸色煞白的脑袋。

&ldo;中厅里发生事情啦！……&rdo;

五分钟前，中厅酒菜摆齐了。到会的人，急于等着开餐，有人馋的直流口水，眼巴巴瞧着休息室，等候送多田的那一对文武官员。这个时候，服务员笑吟吟地捧着托盘走进来。

&ldo;端的什么好吃的？&rdo;

服务员说：&ldo;是贺年片呀。&rdo;

&ldo;谁这样早送贺年片呢？&rdo;

服务员说：&ldo;是钧部的指示，女机要员亲自送来的！&rdo;他把银环交代的经过说了一遍。

&ldo;钧部是谁家，怎么送到这里来？&rdo;麻团长觉得有些蹊跷，上前抓过一封信，立刻拆开了。嗅到文件上的油墨气息，他那有花白麻子的鼻孔，连续-动着，眼睛盯住文件，从上至下连看了几行。忽然他象被什么咬了一口，惊呼：&ldo;哪里是什么钧部的指示，这是共产党的宣传品！&rdo;

&ldo;共产党的宣传品？&rdo;大伙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一时谁也不敢动弹，仿佛谁动一下，便立刻踩翻了地雷，马上会引起爆炸。一会儿，有人头脑清楚了，便说：&ldo;左不过是几张宣传品，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索性翻开看看。&rdo;这个建议被大伙无言地采纳了。对着服务员的托盘，伸出几十只手，你抢我夺，百十份宣传品，比卖&ldo;号外&rdo;还快，顷刻之间被抢空了。

伪省长和高大成步入中厅时，有人正在高声朗读：

苏联红军正沿着广阔战线，突破德国法西斯军队的防线，击溃敌人一百零二个师，俘敌二十余万，缴获大炮一万三千余门，向前推进四百公里。

&ldo;听这一段！&rdo;李歪鼻也开始念了。

斯城红军歼敌三十三万，俘中将少将十五名，生擒德国元帅鲍利斯。……

&ldo;元帅被俘？你念错啦！&rdo;伪团长关敬陶含着满不相信的语调，从李歪鼻手里要过宣传品，看到朗诵人确实宣读无误，他自言自语地说：&ldo;鲍利斯，德国最著名的将领，第六坦克军的总司令，希特勒总统前几天才授给他元帅的称号，难道这是真的？&rdo;

李歪鼻又打开一篇，他骂骂咧咧地说：&ldo;这一篇是他妈的顺口溜，共产党文化低，只好弄这一套。我在外防的工夫，不断看到这玩艺，诗不象诗，词不成词。不用对称，不讲平仄。&rdo;

一面竭力菲薄，他又高声宣读了：

正月里来是新春，

奉劝伪军官兵深夜摸摸心；

既然是，祖宗田园都在中国地，

为什么帮助日本鬼子屠杀中国人？

西方的德国大鬼子眼看要完蛋，

东洋的日本小鬼还能闹几天；

早打主意早盘算，

事到临尾后悔难！

伪军伪组织的人员有姓名，

解放区对你们个个记的清；

种瓜得瓜豆收豆，

到头来，黑的黑来红的红。

……………

&ldo;你他妈的还念！&rdo;高大成上去给了李歪鼻个嘴巴，夺过宣传品撕个粉碎，他一手插腰一手指着高喊：

&ldo;这个会场里有匪。田副官！叫警卫把前后门关紧，立刻搜查！&rdo;

这一声令下，跟随高大成的军官和警卫人员，立刻拉枪栓顶子弹，桌凳推翻，酒菜泼地，东西喝呼，前后奔扑，把一座&ldo;恭贺新禧&rdo;的宴乐园，霎时间变成厮杀交锋的战场，从室内到室外如临大敌似地搜索了一遍。

战斗胜利结束了，宴乐园的全体职工统统作了俘虏。

李歪鼻挨了个嘴巴，已经感到冤枉，现在把柜上的人都逮起来，他真急了。站出来为他们辩护，并说借用这里作会场是省长同意的。

伪省长心里正盘算这件事，怕与自己有什么瓜葛，偏是李歪鼻又提出他来，眼神一转，他说：&ldo;李科长，你现在还是不说话的好，因为你是宴乐园的经理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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