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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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ldo;你听的哪去啦！&rdo;他解释并安慰了她之后，说道：

&ldo;高参议不是几次找我吗？他再来电话，你给他规定个时间。&rdo;

&ldo;又臭又硬的穷棒子，理他作什么？&rdo;

&ldo;这是北方的实力派呀！&rdo;

&ldo;你到底一个闺女聘几家？吃着日本饭，盼着蒋介石，又想投共产党的机。当心些，跟着庞拐子庞炳勋队伍过来的那个姓范的家伙，已经到日本特务机关接洽好了，听说他要当剿共委员会的主任啦！&rdo;

&ldo;当个三条线起飞的风筝有什么不好，适者生存嘛，好的舵手会使八面风呢。八路军这一阵闹的多欢哪，我得摸摸他们的底。&rdo;

现在宴乐园里剩下高大成和他的卫队了。高大成躺在休息室里，仰面朝天，头枕两个手心，左腿搭着右腿，独眼盯住天花板。红宝同他挨着脑袋作人字形躺着，胸前茶盘上放一盏黄色烟灯。在跳跃的灯头上，她伸看焦黄的食指和拇指烧烟土，烟土从米粒小泡烧的开了花。她揉捻成半截粉笔长的烟泡，安插在烟斗上，用烟针扎个孔，吹了吹气，自己试着先吸了个烟尖，然后肩头碰了碰高大成：&ldo;给！别生气啦，吹了这个吧！&rdo;

高大成没吱声，张嘴含住烟枪，抽的滋滋作响。红宝一面用烟针替他拨泡，等他快吸完的时候，乘势说：&ldo;高司令，刚才你在火头儿上，我也不好开口。说正格的，跟我一块来的姑娘们，都是大大的好人。田副官都清楚。&rdo;

&ldo;我清楚！&rdo;小田立刻接过话头，他早同红宝商量好了帮腔说情的。&ldo;她们都是好姑娘，司令，依我看把她们放回去算啦，女人的手是扎花的，谁敢弄这玩艺儿。&rdo;

&ldo;呸！你满肚子大粪，就懂的吃我的冤枉。&rdo;

小田不敢作声了。红宝知道高大成喜欢奉承，变着法儿给他说好听的，果然高大成有活口了，他说：

&ldo;红宝！本司令把面子赏给你，凡跟你一块来的，我一概不追究。快把她们都喊来，给我捶捏捶捏。&rdo;

红宝同她的伙伴围着高大成，卡头，捶背，揉腰，捏手指头。

高大成仰面朝天四脚拉叉地躺成一个&ldo;大&rdo;字，倒拧着两道牙刷似的黑眉毛，紧闭住那只顶用的眼睛，心里叨念着：今天的传单上有扑鼻的油墨气息，一定是从内部印刷的，这就是说，城内有共产党的组织，有他们的宣传印刷机关，有通讯连络人员，通讯人员有男有女，今晚散发传单的就是个年轻女子。呵！……想到这里，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挣开大家喊：&ldo;你们统统是危险分子，给我滚开！&rdo;她们并不理解他这时的心思，一个个吓的变貌失色。小田连忙向红宝使眼色，红宝乘此机会领着她的伙伴离开了宴乐园。

高大成并不关心她们的去留，命令小田去叫副官长。

刹那间，一个年近六旬、小头窄脸佝偻腰的人，身着长袍马褂，一脚轻一脚重地走进来。

&ldo;你说，怎么办？&rdo;高大成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ldo;没错儿，刚才我跟商会会长谈过，出事说出事，办事说办事，人头落地，大伙也得掏钱。&rdo;

&ldo;你-膝盖上钉掌‐‐离了蹄（题）啦！糊涂……&rdo;

平时副官长在高大成眼里倒是个诸葛亮。他生在清朝的科举制度时代。先习文，学八股，多次县考不中，是望进的同生；后改习武，学兵法，练武功，眼看武秀才到手，举重时被石头砸了脚；以后学中医，卖炮药，捎带着相面算卦看风水。高大成还当土匪时，就把这位风水先生吸收入伙了。起初人们喊他师爷，以后随着伪军几次改编，升到副官长。高大成对他确有几分敬重，刚才本想骂他糊涂虫，因为敬重，话到嘴边把虫字咽回去。

副官长挨了申斥，脸上灰溜溜的，急中生智，他想起八路军送给高大成那封亲启的信。

&ldo;司令！是叫我念给你听吗？&rdo;他从衣兜里掏出信，清了清嗓子，就要念。

高大成眉毛倒竖，眼睛睁圆，把烟灯一推：&ldo;快给我烧掉那劳什子！&rdo;

副官长二次碰了钉子，心里更慌了。&ldo;有话照直说呀，干么攥着拳头叫人猜？&rdo;毕竟他是熟悉高大成的，他意识到高大成是思谋今天出事的后果和责任，便献媚地说：&ldo;高司令！你是担心目前的吉凶祸福吧！不要紧，今天夜里诸神下界，求神问卜最灵验，我给司令爻一卦。&rdo;

&ldo;我还有心思算卦！今天的事，纸里包不住火，多田总会知道的。那时节，人是咱们抓的，官司是咱们审的，凶手没找出来，他当省长的倒躲了个干净，这一盆稀屎还不扣在我的头上……&rdo;高大成故意把话说了半截。

&ldo;高司令，我看不会的。宴会是两家召开的，有责任两家担负。我看懂了吴省长的意思。他拉出李歪鼻就是要找个替死鬼。我回头找咱们麻团长合计合计，把问题一古脑儿推给歪鼻子算啦！&rdo;

&ldo;光拿李歪鼻问罪，那就太便宜啦。你跟前来。&rdo;他终于向副官长小声说了他的全部计划。

&ldo;我倒同意司令的意见。&rdo;副官长的话口有些犹豫。&ldo;我担心吴家根子硬，不好拱动，再说剿共委员会的范大昌主任新到职，会不会跟咱们一个鼻孔出气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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