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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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2页）

&ldo;你放心。&rdo;

许久，我才轻轻道出了这三个字。

仿佛是在安慰榻上久睡不醒的人，又仿佛是在鼓励着自己去坚持。

不是坚强，不是勇敢。只因为希望还在，只因为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愿放弃，也不能放弃。无论是齐国，还是病缠榻上的王叔和无颜。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于是不再以多余的牵挂来纠绊自己快速走出寝殿的步伐。

于是我又开始充当着他的角色，只知家国兴衰，只知存亡之道。

一时似乎不知怕，一时也恍惚不知累。

寝殿外。内侍静立一旁。

我反手关门，没废话，直接问他：&ldo;奏报呢？&rdo;

内侍弯腰，双手举着月牙色锦缎送了上来。

色白。微黄。暗红滚边似燃烧中的火焰。这是安插在城外梁军的细作密报。我皱眉，伸手拿过后，看也不看便抬步朝书房径直走去。

&ldo;传白朗将军。&rdo;

&ldo;是。&rdo;内侍应声，小跑时，墨色长袍卷飞似流云。

时候尚早，长庆殿里安寂悄然。所有的宫人都还未起，诺大的外殿唯有几个守夜的小内侍歪着脑袋斜身靠在墙上打瞌睡。

书房。

烛火已歇，帷帐又垂落重重，日光费力钻入厚重的紫色绫绸，却依然只落得一室朦胧，满眼昏暗。我心急地打开奏报瞥眼扫了几行字后，眼见那蝇头般细小的墨迹实在是隐隐约约得让人难以分清，觉得烦心时，向来四平八稳的思绪骤然被激乱。

&ldo;来人！&rdo;高喝。

殿外的小内侍想来睡熟得可以，一声唤后，居然没个人影闪到我跟前来。倒是书房的墙角，冷不防冒出了一懒懒慵散呵欠声。

&ldo;什么事？&rdo;有人发问。嗓音低了些，含糊了些，犹带着几分未睡醒的呓语茫然。

声音听起来无害，但蓦然响起的突兀还是惊得我眼皮一跳。适才进门仓促，我倒丝毫不曾察觉到在书房重地居然还窝着一个人。

&ldo;谁？&rdo;低喝，侧眸，小心戒备地瞅过去。

那人不答。

墙角有软塌，塌上有人横卧。白色长袍磊落似明月，裾纹衣袂低垂拽地，俊美的脸上神情虽倦，却浮现着浅浅的温和笑意，眸子明亮，在满室昏暗中犹显得粲然似漫天星子沉落其间。

&ldo;你怎地睡在这里？&rdo;我呆了呆，醒悟过来后，忙起身走过去，低头瞧他。

晋穆无辜眨眼，扬眉时，不以为意地笑：&ldo;那依你所见，我该睡哪？&rdo;

语噎。我垂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这才涩声低语：&ldo;抱歉，昨夜事情多，我竟糊涂得忘记给你安排寝殿了……你继续睡，继续睡。&rdo;

言罢我转身，欲去随意点一盏灯，将就着看完那份奏报便好。

哪知才行了一步，垂在腰侧的手便被他轻轻握住。温暖的感觉自他掌心丝丝围拢至我冰凉的指尖，他低声笑了笑，开口，看似问得随意：&ldo;一夜没睡？&rdo;

我怔了怔，本能地点头。点头后又马上摇头，我回眸看他，抿唇笑：&ldo;我不累。&rdo;

&ldo;睡会儿吧。不然稍后没精神和力气办正事。&rdo;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拧，他定眸瞧着我，深湛的眼底有幽芒微露，有点较真，也有点我看不明白的不舍和心疼。

&ldo;不了。&rdo;笑着拒绝。扭头。

甩甩衣袖正要离开时，他手下却突然用了力。一夜未眠，我此刻本就疲惫得头重脚轻，现在又被他这么顺势一拉，身子立马不听使唤地重重倒下。脑子里瞬间空白。待喘回气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脖颈上竟陡然一紧，有胳膊莫名其妙地就勾搭上来，阻止住我欲起来的身体不说，一只手更是绕到我脑后，按着我的头依上他的肩。

&ldo;你……作甚么？&rdo;慌张。所以结舌。

&ldo;睡吧。&rdo;声音淡淡的，波澜不兴间，微微有点哑。

&ldo;我不困，不困。&rdo;陌生的男子气息倏地萦绕鼻尖，双颊腾地烧起时，我赶紧摇摇头，撑了手臂便要坐起。

&ldo;睡！&rdo;语气无缘无故地开始恼火。他侧过身，扬手将一张冰冷的面具罩上我的脸后，那只胳膊突地滑下，放肆地揽住了我的腰，紧紧拥住。

心弦狠狠地抖动几下，我僵住，不安地缩在他的怀中。

&ldo;睡不着……&rdo;我拼命控制着自躺下后脑子里便滚滚袭来的睡意，努力睁大了眼睛，不甘地反抗。

&ldo;乖。闭上眼就能睡着了。&rdo;说话时，他的下颚轻轻贴着我的发，若有若无的磨蹭中，隐约传来了几分让人懈怠的暖意。

眼帘随着他忽然柔软下来的语调而不由自主地垂落，心里却仍然觉得不妥，想起那份还未看的奏报后，我又开始挣扎：&ldo;书案上的奏报我还未看……&rdo;

&ldo;我会看。&rdo;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ldo;我传了白朗……&rdo;

&ldo;我见也一样。&rdo;不耐烦。

&ldo;那……&rdo;心念终是开始动摇，睡虫已不容分说地缠上我所有的神经，一点一点侵蚀中，渐渐让我无力保持清醒。我闭了眼，不安地嘱咐：&ldo;那就睡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记得叫醒我。&rdo;

他沉默，不说话。

片刻后，见我又欲动，清亮的声音马上在头顶响起：&ldo;好！半个时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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