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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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2页）

这般的对话我闻所未闻，胸中笑意来回闹腾，却偏偏不能笑出声，于是只得低垂了脑袋，用牙咬了唇，故作无事地拿白纱一层层裹上晋穆的手臂。

一时牙咬得唇隐隐作痛。我挑挑眉，不知怎地心中却想起金城那个说话更绝的无颜，想着想着神色一黯，胸中笑意顿时全无。

帐中静默一会，聂荆出声问晋穆：&ldo;我父王的信函你看完了？&rdo;

&ldo;看完了。&rdo;

&ldo;你认为如何？&rdo;

晋穆不答，我虽低着头，却也感觉有两道深湛炯然的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我抬眸看了看，只见晋穆正凝神望着我，指尖轻轻敲打着那张卷帛，淡定的面容仿若闲暇无谓，又仿若沉思深深。

&ldo;条件看起来很诱人。&rdo;他叹口气，缓缓道出一句。

我指下动作一顿。

&ldo;不过……&rdo;他看着我笑了，摇摇头，温暖的手指拉住我缩回去的手，紧紧握住后，他又叹气，对聂荆道，&ldo;可惜我不能答应。&rdo;

聂荆默，俊美的面庞微微寒下，凤眸里颜色流转，来回看着我和晋穆。

夜览插嘴，冷笑：&ldo;与虎谋皮的事做一次便够了，难道还真的要试第二次？&rdo;

聂荆横眸扫过他，而后扬眉，竟突地笑开，目光一转，依然看向晋穆，慢慢道：&ldo;你当真不答应？&rdo;

晋穆抿唇，拢指卷起了案上的锦书扔到他怀中，笑道：&ldo;你我相识也不短了，我说出口的话可曾有过反悔？&rdo;

聂荆不置可否，剑眉一挑，随意将落手的帛书甩至一边。&ldo;父王果然料事如神。&rdo;他站起身，笑得自如，仿佛是真的似提前预知般的轻松。

&ldo;什么意思？&rdo;晋穆微微欠身坐直，握住我的手骤然用力。我吃痛看他，却见他定眸看着聂荆，静睿的眸底划过一抹凶狠的寒芒。&ldo;你告诉了桓公夷光还活着？&rdo;

&ldo;胡扯！&rdo;聂荆失笑，飞眸瞟一眼我，神色淡淡，&ldo;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乎她的命。&rdo;话音一落，他伸手自怀里又取出一卷宝蓝色的锦缎帛书，不慌不忙地将其递到晋穆面前，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潋滟之色渐渐迷离了那原本的清澈冷漠，他轻笑，道：&ldo;父王得知你日前去过金城，他猜晓纵使刚才那份卷书上的条件再吸引人，你也不会答应。所以命我特准备了第二份，呈穆侯亲览。&rdo;

这般精明圆滑的话语听得我失神，这般模样的聂荆更看得我不禁一呆，即便站在我面前的人是深蓝衣袍，俊面冷酷，我却也仿佛能自他的容颜下看到另外两人的影子。眼前此人，早非当日那个伴我北上的神秘刀客，他和他的父亲与兄长一样，不但有着同样风流漂亮的绝色皮囊，更有着天下人难以揣度的、缜密狡猾的心思。

这个我早该知道，却偏偏一直在忽略。

我悄悄吸了口气，眼眸垂下，手指自晋穆掌心挣落，拿起纱布，继续包扎他的伤口。

晋穆认真看着那卷帛书，一言不发，隐忍坚毅的容色间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餍足和笑意。我瞥眼偷偷看着他，心坠了坠，而后沉下。

&ldo;桓公好计，欲一举两得。&rdo;半天，晋穆笑了笑，打破一帐近乎凝滞的空气。

聂荆笑了，眉宇谧色浅浅：&ldo;比不过你。若你答应，对晋将是一箭三雕。&rdo;

晋穆笑，目色倏然清朗开来。他看了看聂荆，突地感叹：&ldo;何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如今才知道。&rdo;

夜览重重一哼，腾地站起，狠狠盯了一眼聂荆和晋穆后，甩袍出了营帐。

聂荆回眸看着夜览离去的背影，见那帘帐垂落下来后，方长长叹了一声，目间颜色复杂，眼内波澜随着那晃荡不停的帐纹而不断摇曳。&ldo;国乱，父亲王位危急，荆也是没办法。若要选择，我宁愿只是一个江湖刀客，我也宁愿只有一个身份，楚地荆侠。&rdo;他侧过身，呢喃自语。

晋穆眸色一闪，笑而不语。

我心神一动，听着这样的话却突地放下心来。眼看晋穆臂上那处伤已包扎好，我迟疑一下，而后陡地松开丢开，让他的手臂毫无凭借地重重垂落。

他倒吸一口凉气，瞪了眸看我。

我挑眉，弯唇笑开，面容嫣然，柔声：&ldo;是不是很疼？&rdo;

晋穆哭笑不得地望着我，眸光微动，哼了哼，却不作声。

果然是心亏之人的表现。我蹙了眉，冷冷瞥过他，起身收拾一下桌案，捧了那盆染过血的脏水就欲离开。

聂荆叫住我：&ldo;夷光，等等。&rdo;

我侧眸朝他笑：&ldo;荆公子有事？&rdo;

他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唤他。凤眸里清泽隐动，他垂了眼帘思了思，后又抬眸，看着我笑，用冷淡如初见的沙哑嗓音将话一字一字道出口：&ldo;七日后，我娶南宫。&rdo;

&ldo;什么？&rdo;我怔了一下，似没听清。

晋穆也起身站直，长眉一拧，俊面微露疑。

聂荆依旧笑，眸色幽深冰凉，眼底隐隐带着一股难言的倔犟和悲苦。这样的悲苦我曾在他父亲眼中见过，当时不觉如何，只是如今融入他眼中时，生生看得我心蓦地一落。然而他面色却暖而平静，言词更加坚定，重复道：&ldo;七日后，我娶南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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