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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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秦不思戴好斗笠跳下车，反手关了车门。

夷姜一入车内眼光便停在躺在床榻上的湑君身上再移开不得，她伸手擦擦泪水，满脸悲伤：&ldo;他……&rdo;

我扶着她走至塌侧，轻声：&ldo;此人贪睡而已，明日辰时他便醒了。阿姐不用担心。&rdo;

夷姜愣了愣，颤微的手指慢慢滑过湑君安睡的容颜。

&ldo;湑君，湑君……&rdo;她低声呼唤着，脸上神情时而温宛思念，时而深情刻骨，时而又不知怎地暗淡苍白，满是愧疚和怨愁。

&ldo;阿姐，这是无颜的豫侯令牌。你带着它，以防不备之需。&rdo;我垂手，将一块金令塞入夷姜手中。

夷姜呆望了令牌半响，抬头，看着我，泪水又起：&ldo;夷光，阿姐多谢你，阿姐知道自己……&rdo;

&ldo;阿姐休得胡说什么，&rdo;我伸手按住她的嘴，微微一笑，道，&ldo;我给湑君喝了忘忧散，明日起来后他便不记得前世所发生的任何事，他不再是南梁公子，而你也不再是齐国公主。阿姐你带着他，找个地方埋名隐姓，安稳过日子吧。&rdo;

夷姜蹙眉，拉下我的手指，担心：&ldo;无颜他会不会为难你？&rdo;

我扬眉，眨眨眼，好似得意得很：&ldo;怎会？你知道的，他从来都不敢冲我发脾气。&rdo;

夷姜忍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ldo;对。他怕你。&rdo;

我抿唇一笑，拍拍她的肩膀，道：&ldo;你们赶快上路，早日远离是非早日为妥。阿姐可有打算去哪里？&rdo;

夷姜呆了呆，眸光飘忽车外：&ldo;穆侯说我们可去晋国，他会为我们打点好一切。&rdo;

我皱眉，思量一下，低声嘱咐：&ldo;阿姐千万不可去晋国。&rdo;

夷姜不解：&ldo;为什么？&rdo;

我叹气，负手沉吟片刻后，才慢慢解释道：&ldo;乱世之时，大争之世。穆侯心比天大，万事利弊、善恶权交不过都在一念之间。不仅是他，无颜也是。阿姐的处境唯有依靠自己，切勿托付于任何人。夷光此生注定陪伴无颜身侧，为免日后心念一差生何不好的事端，阿姐的去向夷光也不探听关心了。但天下有三处你一定去不得，西夏，北晋，南梁。其余两国，阿姐可自斟酌考虑。&rdo;

夷姜细细听着，点头应下：&ldo;我明白。&rdo;

我弯腰抱住她，如幼时一般痴留一会后，便笑道：&ldo;阿姐此去一路顺风。他日夷光和无颜若弃朝堂归野，必定游历江湖，遍走山河，但凡有一丁点的机会，也要找到阿姐重叙旧缘。&rdo;

&ldo;好。这般说定，阿姐等你。&rdo;夷姜抽泣着，紧紧搂住我。

我放开她挣扎起身，拿过斗篷披在身上，推门跳至车下。

&ldo;阿姐保重！&rdo;

&ldo;你也是。&rdo;

我望着她，只觉那动人温柔的笑颜已渐渐在灯火下模糊。

心下狠了狠，我抬手，&ldo;啪嗒&rdo;关上车门。

一声鞭策划破大雨，骏马嘶鸣，重蹄踏碎夜下静籁，车轮慢慢滚动。

我怔怔瞧着，直到那在风雨里半暗半明的风灯带着马车在黑雾间远逝不见时，方低低叹了口气。

&ldo;总管？&rdo;

呆立许久不见秦不思的劝，我心下已觉奇怪。如今回头寻找时，眸光所及处除了那个和阿姐一起来的人以外，再无其他人影。

那人静静站在远处，不动不出声。周遭一片昏聩的黑暗，我瞧着，只觉得大雨迷蒙中他身影高大修长，隐隐的，感觉很是熟悉。

&ldo;秦总管先走了。&rdo;那人望向我沉默半日，终是淡淡开了口。

他一出声我便知是谁了，忙跑过去，站在他面前，看着斗笠下那张模模糊糊的脸和一双在黑夜里格外明亮的眸子，笑道：&ldo;你亲自送阿姐来的？今夜怎地如此安静？&rdo;

晋穆迟迟开口，声音有点闷：&ldo;你的眼里似乎只看见了你阿姐。&rdo;

我瞅着他，因为怠慢恩人心里甚觉不好意思，赶紧陪礼：&ldo;对不起啊。&rdo;

明亮的眸子里隐隐闪出了笑意，他默了一下，轻声道：&ldo;不怪。&rdo;

我看看他身后，刚才的两匹马如今唯剩下了一匹，心下迟疑着，望望他的眼睛，不做声。

&ldo;总管骑去了一匹。还剩一马，介意不介意一起骑？&rdo;他笑着问。

我想起辛好，脚下忙退后一步，不安：&ldo;这样，不太好吧？&rdo;

&ldo;怎么？&rdo;

我答不出话，只尴尬得转身便走。

他也不再强求，默默牵了马跟在我身后，慢慢走着。

雨水湿土，夜又黑，一脚踩上前总是泥泞不堪得让我直皱眉。晋穆叹了口气，突地翻身上了马，什么也不说便俯下身子抄手我腰间抱住我坐到他身后。

&ldo;坐稳了。&rdo;

他拉过我的手在他胸前固定住，一声嘱咐后，刚要甩手抽下马鞭时，远方却陡地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喊声。

叫声因距离的遥远而并不显得有多响，但听入耳中时却绝对有让人魂飞魄散的力量。我吓得变了脸色，交互放在晋穆身前的手因紧张恐惧而握得死死。

&ldo;晋穆，出事了！&rdo;我靠在他身后发抖，忙催他，&ldo;快掉马回头。那是阿姐的叫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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