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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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2页）

夜下，晋穆的胳膊紧了紧，手掌揉揉我的发，低声：&ldo;怎么不回答？想什么？&rdo;

我弯了弯唇，苦笑：&ldo;你想我说什么？&rdo;

&ldo;说你在乎我，在乎得可以为我而破坏夏惠和无颜的局，为我而牺牲你的姑姑。&rdo;他急切说着，脸色微微有些激动，眸光发亮，满是期待。

我摇摇头：&ldo;我没有破坏无颜的局，姑姑的事，和他无关。&rdo;

晋穆怔了怔。

&ldo;襄公召我去落峤谷，除了让我北上雁门周旋匈奴人外，还是有意要让我看到那幅画像的。他知道他自己的时日不多，若姑姑活下来将是你为晋王后成大事的绊脚石，因为姑姑心太大太狠，再加上周围有其他人非安好心的挑唆引诱，她若活着，必然会与你不和。&rdo;

晋穆眸色一动：&ldo;你的意思是说……&rdo;

我一笑，打断他：&ldo;我不知道在襄公心里究竟有没有爱过姑姑，或是你的母亲楼乔。但我知道，在他心里，你这个儿子比世上任何东西都重要。为了你，也或许是为了晋国，他会想尽办法除去姑姑，哪怕心疼不舍，哪怕忘情负义。而他也知道，除非是通过我的口，不然姑姑不会轻易凭一副画像便信他的情。他之前曾有意告诉姑姑自己爱的非她是别人，更是为了要让姑姑相信，他为她，宁可让她心伤，也不忍让她因他的离去而心死。姑姑多疑，想的总是比别人要多出几分，非如此，不能信。且她性子又至情至烈，一旦知道襄公一切都是为了她时，自会不辞生死，与他同行。&rdo;

晋穆怔然，手臂松了松。他沉默许久，看看我：&ldo;留下你姑姑的命，不是对齐的好处更多？&rdo;

我低头：&ldo;是。&rdo;

他挑指抬起我的脸，迫我避无可避地与他对视。

&ldo;那你为何还要顺着父王的意思做？&rdo;

我咬了咬唇，不答。

他瞅着我，半日，忽有一束光芒瞬间点亮了他暗沉已久的眸子。我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只看他忍不住勾了勾唇，俯面下来吻了我一下：&ldo;为了我吗？是不是？&rdo;

我闭上眼睛，不看他，不吭声。

&ldo;是不是？&rdo;他摇晃着我的身子。

蓦然间我心中疼得厉害，眼前雾气茵氲一片朦胧。他追问不休，我心愈疼，疼得我倒吸了几口气，不得不喃喃开口：&ldo;是，是，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顺利做晋国的君王……&rdo;

话未说完，嘴就被他的唇舌堵住。

我惊慌失措，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欲推开，他却轻而易举地握住我的手，按着我倒在了玉阶上，吻得疯狂而热烈，灵活的舌在我口中不断勾弄，不断深入，不断纠缠。我用牙狠狠咬了下他的嘴唇，直到腥甜的液体流入嘴中后，他才渐渐停下动作，略抬起头来，望着被他压在身下的我。我看着他，一边摇头，一边落泪。他轻轻叹了口气，温暖的指腹在我颊边揉抚徘徊，一遍一遍，擦着我的泪。

&ldo;觉得痛苦？&rdo;他低声问着，指尖揉摸在我眼周，脸上笑意温柔安静，偏偏又带着一抹近乎寂灭的悲凉，&ldo;陪了我这么久，心里还都是他麽？&rdo;

我咬着自己的唇，狠狠地，便如自己刚才咬他那般。

他低了头，柔软湿滑的舌尖勾过我的唇边：&ldo;乖，别咬，会疼。&rdo;

血丝已缕缕渗入口中，我害怕激怒他又要吻，只得松开了牙齿，任由他吮吸着那处伤口。

他望着我，目色里缓缓流淌起似血一般的暗泽，深沉，妖异，浓得不可化解。&ldo;你，心里是有我的吧？&rdo;他微微一笑，笑颜明媚得似四月春光，俊朗无比。

我不答，垂了眼帘，心剧疼滴血，仿佛正被他一寸一寸地狠心割裂。

&ldo;还要走吗？&rdo;

&ldo;……走。&rdo;

&ldo;只气我来晚了一步，对不对？&rdo;他垂了脑袋靠在我的肩侧，嗓音低低沉沉，贴着耳朵传入大脑。

我想叹息，可不论怎样叹也叹不出这一生与他的纠葛错乱。我想落泪，可流再多的泪也洗不去我对他的负疚和抱歉。思维与身体皆僵硬着，不能自己。

&ldo;许我下辈子吧，&rdo;他突地轻轻一笑，声音无比温和，好似月下樱花，一朵朵悄然绽放，又一朵朵悄然凋谢，&ldo;下辈子，我一定比他先一步找到你，拉住你，爱护你。这辈子我放了三次手，下辈子，我会永不放手，是真的不会放手。&rdo;

我侧过脸，看着他的笑容，终于忍不住低低唤了声：&ldo;穆……&rdo;

他捧着我的脸细细亲吻：&ldo;许我下辈子，答应我。&rdo;

我依然不作声，只是当他吻至眉间时，我缓缓闭上了双眼。

夜下，微风轻拂，万物无声。月光照在身上，闭着眼，我也能感觉到那清凉如水的银泽。远处的液池传来了阵阵嫩柳发芽的清新香气，融着他身上的冷香，萦绕鼻间时闻得我几乎快要沉迷。

&ldo;走吧。这辈子，忘了我吧……&rdo;

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轻得好似吹在耳边的风，空寂不存音，不露一丝情感的淡漠，却偏偏一下子流入了心底，沉淀，沉淀，直到那里厚厚堆起了一层刻满他名字的回忆时，我却又狠心一下子悉数撕裂、用力擦拭，直到自己的心血肉模糊得再也看不分清。

我闭着眼，疼得受不了时，习惯性地，靠向了他。

每次难过时，都是别人伤我，而他总会在身边拥抱着我，安慰、陪伴、相亲相依。这一次，却骤然什么也不一样了……

&ldo;穆……好好照顾你自己，还有，善待姑姑的仁儿。&rdo;仿佛用尽毕生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完，音落，我身心皆已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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