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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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2页）

他低声嘱咐了狐之忌几句，亦悄悄退出了殿间。

太掖池水声流泄，清淡的荷香萦绕在银色的月光下。晋穆点足踏过满湖碧叶，停在池中大石上，那个紫衣公子的身边。

&ldo;金城四周可看清了？&rdo;无颜不回头，冷冰冰地开口。

晋穆笑道：&ldo;自然是游览了一番，不愧天下最富庶的都城。&rdo;

无颜哼了哼。

晋穆将手里携带出来的酒壶递给无颜，道：&ldo;酒虽不能解愁，但酒能醉人。&rdo;

无颜毫不客气地拿过酒杯，仰头长饮。

晋穆看了他半响，忽道：&ldo;那件事你没说出去。&rdo;

无颜停下饮酒，闭着眼睛道：&ldo;你救了她的命，此恩必还。&rdo;

晋穆撩袍坐下来，好笑道：&ldo;我救了她，不是救你。&rdo;

&ldo;有她，才有我。&rdo;

晋穆不料他在自己面前竟这般坦率，愣了片刻，方硬邦邦道：&ldo;你的丫头似乎今日并不再是你的。&rdo;

无颜一笑，转过头看着晋穆时，凤眸流淌着妖魅的暗色：&ldo;不必你担心。她是我的丫头，迟早是，一定是，一生一世都是。&rdo;

晋穆翻眼，淡淡道：&ldo;我看到她和湑君在一块。&rdo;

&ldo;哦，她以为那是她的救命恩人，自然亲密些，有什么奇怪的。&rdo;

&ldo;什么？&rdo;晋穆一怔之后反应过来，不禁怒道，&ldo;难怪你不说！&rdo;

&ldo;自然，&rdo;无颜似笑非笑，&ldo;等我能够时，从湑君身边带她回来总比从你身边带她回来容易多了。再说，你稀奇以救命之恩求得她的心意？那未免太无趣了。&rdo;

言罢，他看着月色下脸庞铁青的晋穆，朗声笑道：&ldo;而我和你，还可以在其他的地方较量，比如战场，比如――&rdo;他举眸望着夜空，轻声说着：&ldo;比如这天下。她要看的天下。&rdo;

她要看的天下？晋穆闻言眉宇一动，眸光沉了沉。

沉默半日，晋穆若有所思道：&ldo;两年后，她就及笄了。&rdo;

&ldo;可以嫁人了。&rdo;无颜喝着酒，看似无意识地接口。

&ldo;我会来求亲。&rdo;

&ldo;她不会嫁你，及笄时，她谁也不会嫁。&rdo;

晋穆不自觉地拧眉，正待出言讽刺时，无颜却低声道：&ldo;她也不能嫁湑君。她谁也不嫁，她只是我的丫头。&rdo;

晋穆看着月光下那个自饮自言的风流公子，好笑不屑的同时，心底突然有点可怜他。

可怜他和她的兄妹身份，如何让他几近痴狂的心意堂堂明之？

而晋穆同情别人的时候，却不知两年后夷光及笄之时，他却被困匈奴狼兵的合重包围下，根本无心东顾。长达一月的合纵包围，差点在那一战丢了性命的他好不容易荡涤狼兵，将匈奴人逼退沙漠之后，再想起心里那个美丽的少女时，&ldo;齐大非偶&rdo;的流言已然传遍天下。

等他匆忙赶回金城，夷光已经被无颜带去了战场。

他这才知道，那夜月下，原来最该被同情的人却是自己。

人生的失去与得到，谁也不能预见，而又偏偏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它行往的方向。

只是他晋穆，却从不信天断命运。

（晋穆番外？绝壁赋完）

无颜番外？流光词

前曲。闲云红尘

&ldo;齐有夷女兮，绝色倾国。

青梅及笄兮，思君弄璋。

美眸顾盼兮，眇波飞扬。

静言念之兮，瞻望归晚。

于凤翩翩兮，不见其凰。&rdo;

柔美婉转的歌声飘洒在皎洁的月辉下，夏夜的安宁于此刻更显深远，夷姜一曲歌罢，只觉那缕悠悠惆思愈发沉凝心中，难以回转地执拗。周围安静得异常，她抬起头，这才发现疏月殿前所谓的宴会已然冷清如斯。

她按着琴弦发呆片刻，缓缓起身。

&ldo;方才的歌很好听。&rdo;

明净纯透的声音令夷姜心猛地一跳，她回头，却见湑君负手站在樱花树下静静望着远方，月光下那白袍逸飞无归，缥缈而又孤寂。

&ldo;你还未走？&rdo;

她情不自禁地靠过去仰望着那张年轻俊雅的面庞，却又极好地掩饰住心里的怜惜和渴望。她低声说：&ldo;今日是夷光的生辰宴，她都不在了，大哥二哥还有文姒姐姐也不在了，你为何还留在这里？&rdo;

湑君浑然不动，目光执着地停留于远方那无法触摸的一点，许久才轻笑摇头：&ldo;我既来了，还能走吗？&rdo;

他的话中酒香浓烈，她听得出他话中的话，她也知道，他必是醉了。夷姜微微垂头，柔声问：&ldo;你还是想走吗？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够离开，你会舍得……舍得夷光吗？&rdo;

心堤即将瓦解的瞬间，有月光穿透树枝洒入湑君的眼中，那银泽似带着烈焰般的刺眼明亮，迫得他不得不阖目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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