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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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2页）

&ldo;重写！&rdo;无颜瞥目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木盒，冷道，&ldo;怎是红翎？薛城几近屠空，耻辱之深，饮血不能尝恨，有何面目报金城战胜？换黑羽！&rdo;

&ldo;这……&rdo;侯须陀踌躇抬目，才见无颜威严肃穆的神色下分明透着一分叫人心寒胆战的凌厉怒色，是恨意，亦是狠绝。

侯须陀不禁一个寒噤，忙揖手退下。片刻后再递上来的，却是一份系了黑色羽翎的卷帛。

&ldo;快马送金城，&rdo;无颜看罢卷书递回给侯须陀，又道，&ldo;另外，派飞骑传信到睢阳，命龙烬北上，陈兵商丘之东十里。&rdo;

&ldo;诺，&rdo;侯须陀应下，&ldo;公子可还有吩咐？&rdo;

&ldo;薛城重创不可不顾，薛城令已死，你于军中探察，看有无可胜任此职位的人才。&rdo;

&ldo;诺，&rdo;侯须陀退了几步，忽而想起一事，回头望了一眼无颜的左臂，迟疑片刻，低声道，&ldo;公子臂上的伤――&rdo;

&ldo;无碍。&rdo;无颜疲惫地叹了口气，转过身，与侯须陀一同步下城墙。

侯须陀靠近看了，才见他掩在长氅下、包裹住左臂的那块白布早已浸透了淋漓血迹，担忧道：&ldo;公子还是让夷光公主来为你包扎一下吧？要知你是三军统帅，不可出得一点差错。像昨夜诱敌和追敌，公子不该孤身犯险，本是末将等……&rdo;

&ldo;行了！&rdo;无颜皱眉，不耐地打断他，&ldo;夷光呢？&rdo;

&ldo;公主在伤兵营。&rdo;

无颜脚步微微一滞，旭日下，那张若铮铮寒玉铸就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松缓。

城外青山脚下的密林间营帐连绵，伤兵营横陈漷河之边，空气流通，亦方便换水清洗伤口。无颜在数十间营帐前慢慢转过，终负手顿步在左侧山岩下的一处营帐前。

白色大帐里躺着无数伤患，或断臂缺足，或当胸中箭，满目疮痍。那抹穿梭在众塌之间的银衣身影清瘦纤柔，正细致耐心地帮着军医为士兵清理伤处。

无颜站在帐外，凝望许久却不上前。

她的神情此刻如此认真投入，再不见初随他来战场时的伤惘疼痛，本是柔嫩静美的眉宇飒慡刚毅，似已隐隐挟带烽火之色。他看着略有惊讶，但更是说不出的欣慰放松。

营帐中夷光不经意回首，无颜忙侧身避去一旁树荫下，待她收回视线，他才又缓步踱出，清风吹过眉梢，阳光映透凤眸，拂去了他脸上最后一丝阴霾。

无颜望着帐中那人忙碌不已的背影，自嘲一笑，转身回到中军行辕。

入夜，帅帐里灯烛高烧，诸将军一日休息罢，精力恢复，念及屠城之耻，又纷纷嚷嚷着战。无颜托着左臂倒在帅案后的软塌上，双目微阖，静静听着诸人激动愤慨的言词。

待将军们说完，无颜睁眸，望着孤立在帐侧地图前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朗：&ldo;你有何想法？&rdo;

白朗不急不徐道：&ldo;末将认为不可再盲目与楚军大战，小战试探或可。&rdo;

无颜未言，微微一笑。

侯须陀拧眉道：&ldo;白将军的意思是――&rdo;

&ldo;孙之离惨败北逃，楚公子凡羽必已知晓。一个时辰前有来自商丘的斥候密报，凡羽病已痊愈，正调兵往西，按其路线，该是屯兵蔡丘，&rdo;白朗以手指着地图，仍是一派从容淡定，&ldo;商丘与蔡丘相比，一个平地易攻，一个高地易守。昨夜一战损楚兵十余万，他们士气虽减，却还有三十万大军，而且蔡丘接临楚国，若大战，援军必可风雷驰援。对比下来，我齐国本就不善武力，骑军精锐来回不过十万可战，实力悬殊，再加之北上蔡丘面对的是凡羽，而非孙之离一流，奇兵诡道或不能如昨日一战顺利。战事不可存侥幸，非要硬碰硬，便是险中又险，也可能正中凡羽下怀。若一旦落败，我军再无起死回生之力。蔡丘通达四方，是咽喉全齐的重镇，也是楚军这次东侵齐国的主要目的。如一战落败彻底失了蔡丘，从此东齐必将世代被中楚扼于掌心。&rdo;

烛火下，白朗清言道罢，转身对无颜请示道：&ldo;末将认为先拿下商丘并不难，至于蔡丘――怕还是要等待时机。&rdo;

&ldo;可行，&rdo;无颜颔首，流袖飞卷，将案上令箭甩向白朗，&ldo;率右军五万连夜启程，北上睢阳先与龙烬会合，一月内势必拿下商丘。&rdo;

&ldo;末将得令。&rdo;

战事商完，无颜命诸将退出，独留侯须陀。

&ldo;薛城令可有人选？&rdo;

侯须陀道：&ldo;我麾下有郎官名赵胥，文武全才，变通世故，犹有急智。今日得公子吩咐后，我让他写了一份恢复薛城民生的书折，公子看可行不可行？&rdo;言罢，递给无颜一卷竹简。

无颜坐直身，于灯下细细浏览，沉吟片刻，道：&ldo;才思颇佳，只是一些举措还过于急进，告诉他可以慢慢来。重要的是体恤好城中百姓的情绪。薛城如今空荡，稍后事定战休，我会禀父王自江东迁徙万户人来。&rdo;他卷起竹简，还给侯须陀，&ldo;就着此人先任薛城令，明日便赴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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