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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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ldo;我可不敢当。&rdo;赵氏目光从她二人身上转开，眼神闪动着打量着屋子，&ldo;闲话莫说，你们赶紧准备准备，我们明日一早就回京。&rdo;

&ldo;这么快？&rdo;周素馨讶然。

&ldo;府里主子姑娘们还有诸多事宜等着我伺候回复，我可没时间耗在这里。&rdo;赵氏拢了拢襟口，朝外走去，说话间眼白一翻，轻声嘀咕了句，&ldo;又cháo又冷的破地方。&rdo;

既然这四姑娘和周素馨都不识好歹，不懂孝敬，就甭怪她不通情理了。

&ldo;赵姐姐，我们收拾东西还需要些时间，你好歹再多留些时日。&rdo;周素馨忙松了俞眉远的手，跟着她朝外走。

她们来的时候已经近午，剩下半日时间根本不够收拾这宅里的东西。

赵氏已走到门口，闻言转身嘲道：&ldo;还收拾什么？素馨，你不会不知府里的规矩吧？出来的时候不能带走府里的东西，回去时自然也一样，外面的东西一概不许带回府里。你们准备两身姑娘的衣物路上换洗便可，一个晚上的时间绰绰有余。&rdo;

俞府规矩森严，府外的东西未经允许不能挟私带入府中，但法理不外乎人情，赵氏这番作派便有些不通情理，拿着鸡毛当令箭，想借此给她们个下马威。

&ldo;姑娘，茶泡好了。&rdo;金歌捧着红漆茶盘走到屋外，朝着屋里人曲膝福了福身。

青娆怯怯站在她身边，有样学样地行了礼。

&ldo;周妈妈，是我让金歌姐姐去泡的茶。&rdo;俞眉远攥紧布老虎，羞涩道，&ldo;晨起时阿远便听闻府里马车午时方到，所以让青娆取了碧螺春来备着。几位妈妈舟车劳顿，想必都乏了，外面又天寒地冻的，不如先在阿远这里吃口热茶，稍作歇息，旁的事容后再说。&rdo;

她声音甜脆，言语清晰，进退有度，全然没了先前的张狂模样。

&ldo;是我疏忽了。三位妈妈快请进屋里吃茶。&rdo;周素馨回过神来，心里更加诧异，此时却也只按下不表，&ldo;早先我已让她们把房间备好了，如今先拢两盆炭火把屋子暖了。就算只留一晚，也该好好歇歇才是。&rdo;

&ldo;哼。&rdo;赵氏见这两人态度软下来，只当自己震慑到她们，便有些得意，&ldo;既如此，我们便和四姑娘说会话。&rdo;

俞眉远早已走到门口，青娆端了青瓷茶杯，她亲自接过，朝着赵氏递去。

赵氏挑眉笑了，伸手去接，怎料俞眉远那杯茶在她眼前一晃，便改了方向，送到门框右侧站的老妈妈眼前去。赵氏那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脸拉得老长。

&ldo;妈妈请吃茶。&rdo;俞眉远的小手颤巍巍地将茶端到那人眼前，眉眸弯去，笑得娇憨，&ldo;不知妈妈高姓，在哪院当差？&rdo;

她这一问，周素馨才注意到这并不起眼的老妇人。

这人年过五旬，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态恭顺，腰板挺得笔直，不动声色站着，见俞眉远问了，这才弯腰行了礼：&ldo;问四姑娘安，奴婢陈慧，在抱晚居当差。&rdo;

她行过礼，自报了姓名身份后才恭敬接下了俞眉远的茶。

&ldo;谢姑娘赐。&rdo;

&ldo;慧妈妈客气了。&rdo;俞眉远咬唇笑着。

陈慧？抱晚居？

这名字她没什么印象，抱晚居也只是俞府大园里角落的一处院落，无甚特别。但让她关注的却是赵氏对慧妈妈的态度，以及……这慧妈妈手腕上戴的那串十八子念珠。

珠子瓷白，打磨得圆润。

俞眉远见过俞府的老祖宗，就是她的祖母杜老夫人把玩过这手串。

那是用狼的头骨磨成的念珠。

俞老夫人时常把玩，却从来不戴。

心念千转间，她早已转身又将茶送到另一位妈妈手中，最后一个才轮到赵氏。

赵氏气得暗自咬牙，连茶也不接。

俞眉远也不勉强，又将茶放回茶盘里，转身朝陈慧微一欠身，缓道：&ldo;慧妈妈，阿远自小生在这里，旧物繁多，不知可否容阿远多收拾些时日？&rdo;

慧妈妈眼中闪过几分诧异，她不知四姑娘为何转而问自己。若是四姑娘是因为看出她的身份，那这孩子便早慧得有些骇人。

&ldo;好姑娘，你为什么来问我？&rdo;慧妈妈想了想，温言问她。

&ldo;娘亲教导，&lso;民入孝弟，出尊长养老&rso;，慧妈妈看起来最年长，阿远自当先尊长者而问之。&rdo;俞眉远甜甜笑着，眼跟着眯作fèng。

慧妈妈失笑，暗忖自己多心。

六岁的孩子若有那等识人眼力，岂非妖孽？

&ldo;四姑娘，不是老奴不通情理，实乃府中确有规矩。再者论，府里一应俱全，四姑娘的吃穿用度只会比这里更好，那些旧物不带也罢。&rdo;慧妈妈婉言劝道。

俞眉远便低头，不安地揪了揪袖口，再抬头时眼里已发红。

&ldo;慧妈妈，阿远也懂府里规矩，可我生在这里，除了俞府外，这便是我第二家乡。如今阿远已经没了母亲，只想带些旧物以作念想。再者论，家里兄弟姐妹众多，阿远离家六年才归，此番也给祖母亲父亲与姐妹兄弟备了薄礼，还望慧妈妈成全阿远一片孝心。&rdo;

她轻语着又福下身去，肩头颤悠，乖巧又无助。

这话说得在情，慧妈妈有些为难。

&ldo;阿远收拾行装时，还劳烦慧妈妈陪同，若有不当之处，烦请妈妈指点一二，阿远自当遵从。&rdo;俞眉远又开了口。

慧妈妈蹙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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