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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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似随意地问道：&ldo;十五皇子最近怎么样了？&rdo;

形单顺口回答说：&ldo;挺好的。&rdo;然后她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我，&ldo;小姐，您知道……&rdo;

我语调平淡地说：&ldo;不是我不相信你要派人监视你，但是一旦到达了如我现在的地位，万事都要小心谨慎更甚至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所以我需要对别人的行踪了如指掌，那样我才能吃得香睡得稳，形单你能了解吗？&rdo;

形单诚惶诚恐地跪下，&ldo;形单万万不敢责怪小姐，反而是奴婢擅自行动罪该万死。只是奴婢见安婕妤重病在身，十五皇子少人照料才在闲暇时去帮忙。&rdo;

我半眯起眼睛看她，问：&ldo;你可怜他？&rdo;

形单慌忙回答说：&ldo;以奴婢的身份怎么敢用&lso;可怜&rso;二字。&rdo;

&ldo;以后你还是少去吧。毕竟你是雎鸠宫的人，一言一行也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况且十五皇子毕竟贵为龙脉，性命可保无忧，只是现今境遇不那么如意罢了。&rdo;

形单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忧虑，她问：&ldo;小姐，奴婢觉得您对十五皇子有些冷淡……其实只要您一句话，十五皇子的境遇就能……&rdo;

&ldo;我讨厌那孩子。&rdo;我打断了她，简短地说。

形单很意外地脱口而出：&ldo;难道小姐对十五皇子真的如安婕妤所说嫌弃他的身世吗？&rdo;但她旋即否认了自己，&ldo;不……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否则也不会对奴婢……&rdo;

我平静地说：&ldo;我讨厌老人和孩子。老人，最容易倚老卖老，就如太后；而小孩子，则最易仗着父母的宠爱和自己的年龄骄纵任性，而我，从来就没有那样过，所以我不喜欢他们。&rdo;

&ldo;那小姐为何如此疼爱十四皇子？&rdo;

我看了形单一眼，反问道：&ldo;福儿得到过母亲的疼爱吗？没有。我们是同命相怜的，所以我疼惜他喜爱他。&rdo;

那天我穿过长长的外廊欲探望玉昭容，却听见了附近有小声的说话声。

我顺着声音望去，看见右侧不远处有两名年轻女子正背对着我坐着，一名女子低头抹着眼睛正在哭泣，另一个女子则正温柔的劝慰着她。

只见她们身着红抹胸长裙，上身披着素白的对襟纱衫，头梳着简单的双角髻，约摸十三四岁的年纪，想来就是新进宫的宫娥了。

&ldo;芳儿姐姐，你相信我，花瓶真的不是我打碎的……&rdo;那女子嘤嘤哭泣着说，极为委屈的样子。

旁边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说：&ldo;小春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张姑姑故意刁难你的，但谁让咱们没钱去打点她呢……&rdo;

那个叫小春的一听哭得更委屈了，&ldo;那张姑姑怎么还那样理直气壮的，还让我赔……那是我娘好不容易才给我攒的玉镯子……&rdo;

这名叫芳儿的女子没有再劝，只是将手搭在小春的臂上，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春蜷身径自哭泣了会儿，然后抬头说：&ldo;芳儿姐姐还是你聪明些，先前就把你娘留给你的遗物舍得出去，看现在张姑姑对你多好……我当时只是不舍，没想到最后还是……又得罪了张姑姑，早知道我也像你一样早早交了出去，也不至于今天受这样的欺负……&rdo;

芳儿平静地问：&ldo;即便再来一次，你就会舍得吗？&rdo;

小春一愣，然后艰难地摇了摇头。

芳儿略有凄楚地笑了，&ldo;宫中根本不是讲理的地方。你看我们到宫中一个月了，过得是什么日子？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让我们往东就往东，让我们往西就往西，明明挨了打还要笑着说谢主子赏赐……我们也许有一天性命都保不住，还留恋那些身外之物有何用？&rdo;

小春低头陷入了沉默，然后小声地说：&ldo;是啊，在这宫中只有主子的命是命，而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甚至连猪狗都不如……&rdo;

芳儿点了点头，说：&ldo;那些人或者貌美如花或者家族显贵，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寻常女儿是没有那样的福气啊。到了如今的地步，我们以后只能祈求自己能摊上个好主子了……&rdo;

小春眨了眨眼睛问：&ldo;依芳儿姐姐看，宫中哪些妃嫔算做好主子？&rdo;

&ldo;那我可不敢妄加论断。宫中权势综错复杂，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是你我能看得清楚的？不过皇后、孝德妃、妍淑妃、殊贤妃皆是大家闺秀，在宫中势力也根固，应该是我们最好的投宿。听说董修仪、皎充媛待人也较和气，若是我们能服侍她们也不失为幸运。至于其他的妃嫔，纵然不乏和善之人，但是皆受冷落，难免会让我们这些下人也跟着受气……&rdo;

&ldo;姐姐为什么不说帝贵妃呢？她在宫中的权势甚至要盖过皇后，别人都在背地里说她其实才是后宫真正的主子呐……而且听说当了她的奴婢不仅赏赐丰厚，在外面也颇扬眉吐气，就俨然是半个主子了……再说……&rdo;小春似乎略有羞赧，&ldo;再说这样接近皇上的机会也多，说不定还能飞上枝头突然当个主子什么的……&rdo;

没想到芳儿一笑，回道：&ldo;难道妹妹以为凭帝贵妃的狡猾才智会让自己殿内出现这种差错？她若能让你侍候左右，定然有把握你不会受到皇上的宠幸，又或者她有把握让你不受皇上的注意。&rdo;

&ldo;那，即便这样，若只是当上帝贵妃的侍女也好啊，以后就不用受别人的欺负了……别的宫娥都争抢着去，听说蔓儿和红霞早就贿赂好了管事的公公，就要被分配到雎鸠宫呢。&rdo;

我旁边的宫人早就沉下了脸，她们这样在背后议论后宫妃嫔早就犯了僭越之罪，按宫规至少要杖打三十大板。如意刚要喝止，我伸手阻止了她，我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是怎么评论我的。

芳儿慢慢地说：&ldo;我觉得帝贵妃就是这后宫中最高大壮丽的树，她高高在上，高傲而冷漠地俯视着后宫中其他的人。&rdo;

小春听了兴奋起来，连连点头说：&ldo;姐姐说得正是。那天我远远的望见帝贵妃从撷芳殿经过，被宫人簇拥着，那气派那阵势简直让人惊叹……&rdo;

&ldo;可是，&rdo;芳儿话锋一转，&ldo;那棵树却外表雄伟，中间空洞罢了。帝贵妃根本就没有任何后台势力，又无子嗣，她所倚仗的只有当今圣上的宠爱，而那却又最是虚无飘渺的。所以它经不起风雨，但是树大招风，所经的风雨却又必然是最多的。生前如此招摇，死时定极为惨烈。你想想一旦她死了，服侍她的下人们该受到怎样的牵连？所以可以说，服侍帝贵妃才是这宫中最最危险的归宿！&rdo;

宫人们在后面早已愤愤不平，而我神色平静地听她把话说完。

难得在这后宫中有看得如此清明的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个刚入宫的小丫头。

我解下腰间那枚透绿的佩玉，指着那名叫芳儿的宫娥说：&ldo;拿这个去试探她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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