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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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她依然不解，最后只有揣测说：&ldo;都是皇后娘娘起的名字好。&rdo;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ldo;起得好吗？本宫早说过宫人中没准你是最有福气的，现在一看的确不假。你还记得乌采女吗？她为皇上生了帝姬也不过是个采女而已，而你以宫娥的卑微之身已做到婕妤，现在皇上每月去你那儿次数又最多，也常常在本宫面前夸奖你说你温柔识礼，让本宫这个以前做你主子的面上也感到荣耀呢。不过现在想想，又觉得花溅泪是否过于悲情，不吉利呢？&rdo;

花溅泪被我的话弄得惶惶的，她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于是转向随陪而来的莵丝吩咐说：&ldo;早上的风凉，你回去给皇后娘娘取件外袍披上吧。&rdo;

这半是主子命令的语气让莵丝惊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我询问着。

我没有一丝恼怒，反而半笑着对莵丝斥道：&ldo;还愣着干什么？婕妤发话了，你一个做奴才的敢不听么？&rdo;

莵丝有些不放心的离去，花溅泪注视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转过头对我直冲冲地说：&ldo;小姐，我服侍你那么久，也熟知你的做派。我知道你饶不了我，又何必说那些话来兜着我？现在眼下也没有别人，你到底想怎么样就直话说了吧！&rdo;

我脸上淡淡的，却没有说话，只是充耳不闻般径自慢慢向前走着。

再往前是一段青石台阶，我手把着腰身一小步一小步谨慎的下去。

花溅泪见我不语，不甘心的追了过来。

&ldo;小姐！&rdo;她在后面又这样急切地唤了一声。

我在离地面只有四五阶时突然停下了，冷哼了一声，终于回答她：&ldo;我想怎样？&rdo;

然后我回头看她，返了两步站到她的下一级，在她面前直直的看着她。

她被我盯着脸上有些惶恐，本能的要往后退，却被我抓住了前襟，我在她耳边一字一字地低低说：&ldo;我要你死。&rdo;

她的眼睛睁大，却还在未反应过来时我突然轻推了她一把，她一惊但很容易便站稳了脚，然而腰身笨重的我却被反力由石阶一级级地滚落到下面的糙地上。

腹部受到跌撞冲击，我在地上痛苦地蜷起了身子，然后耳边传来了莵丝在上面那惊恐的大叫声：&ldo;来人啊，容婕妤把皇后娘娘推下去了！&rdo;

那一天，虽然对外声称还有一个多月的预产期，却是我实际上临近分娩的日子。

虽然是第二次生产，却因为动了胎气，所以尤其的艰苦而漫长。

我大声地嘶喊和呻吟着，然而这却不足以缓解我一丝的痛苦。

我感觉到全身都满是湿汗，有大滴的汗水从额上沁了出来，粘湿了发迹，善善在一旁不时紧张地为我拭干。

接生婆在耳边频繁地催促着，&ldo;皇后娘娘，再用力些……再加把劲儿……&rdo;

阵阵巨痛袭来，我的手紧紧地攥住身下的褥子，但任凭我怎样努力却再也使不出更多的力气。

我瞥见了接生婆有些异样的神色，她对身边的另一位姑姑使了个眼色，那个姑姑神色也随之一变，然后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那姑姑又神色凝重的回来，在接生婆耳边低语几句，接生婆微微点了点头。

又一阵的痛楚袭来，我止不住的大叫出声，我尽着全身的力气用自己汗津津的手捉住了接生婆的手臂，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地对她说：&ldo;孩子……记住，保孩子……&rdo;

接生婆吃惊地看着我，我此时却再也无暇重复一遍，身下又是一阵痛，让我再次痛苦地呻吟出声。

如此反复早已把我折磨得奄奄一息，我只觉得自己仿佛泥一般地瘫软在床上，我甚至放弃了最后的努力，只是缓缓转头看向在一旁脸色煞白眼睛红肿的善善，努力冲她露出一个笑容，&ldo;善，不用为我伤心的，我是罪有应得……&rdo;

善善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而下，她扑在我身上说：&ldo;小小姐，您不要这样说……&rdo;

我摇了摇头，然后透过善善对接生婆虚弱着说：&ldo;你不要再顾虑我……只要把孩子生下来，一定，一定重重有赏……&rdo;

接生婆有迟疑有不忍也有顾虑，回答：&ldo;但是皇上他……小的万万不敢抗旨啊……&rdo;

&ldo;你也是母亲，应该知道为人父母的心情……有甚于自己生命更重要的……我，不允许上天第二次抢走我的孩子……&rdo;我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接生婆神色一震，后来终于叹了口气，从宫娥举着的端盘上拿出一白色瓷瓶，在手中倒出一枚丹红色的药丸来。

这枚药丸会让我如愿，保住我的孩子，放弃自己的生命。

善善惊恐地连连摇头，忽然她想起了什么，飞奔到旁边的抽屉疯也似的找着什么，然后跑到我跟前将一件冰凉的东西紧紧地让我攥在手中。

我浑身轻颤，那件东西不用看我也知道到它是什么，多少的日日夜夜我只是握着它对着它默默地流泪。

善善急切地说：&ldo;小小姐，您想想无辜死去的小太子……到底是谁害死了他，我们甚至还没有为他报仇……&rdo;

报仇，这两个字惊醒了我。

是啊，承儿惨死，我甚至连凶手还未查出……

我死了也不甘心啊。

我这样想着，身下又涌上一种仿佛要破茧而出的痛苦，我的手不知不觉得攥得死死的，承儿的长命锁便深深地嵌入肉里，我感不到痛，却拼了命的将所有的力量都汇集到腹部，配合着接生婆的指导用着力，终于在我最后的嘶吼中我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滑出体外，然后听到婴儿哇哇的大哭声，身体是久违的盈盈一片轻松……

这次接生婆没有像上次那样兴高采烈的，而是温和的笑着将那用绣百簇芍药花红色锦缎的襁褓递给我，轻声说：&ldo;皇后娘娘，是位漂亮的小帝姬呢……&rdo;

我一怔，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其实在看到那襁褓我就应该知道，宫中的规矩是皇子出生用金色游龙锦缎包裹，帝姬则是用红色芍药。

善善随着在一旁不无惋惜地叹道：&ldo;若是个小皇子就好了……&rdo;

我摇了摇头，连忙将孩子接到怀中，低头仔细审视怀中如小猫般娇小的孩子，只见她一出生就白白胖胖的，耐看许多。

心中宽慰，嘴上忍不住地露出微微笑容，我将自己的脸轻轻的贴上她的，感到她是那样的温和柔软，心便也随之温软起来。

如果说我对承儿尚有一丝利用的话，那么对待她除了纯粹的爱还有什么呢，我爱我的女儿。

屋中的人无不动容感慨，善善也在一边悄悄欣喜地抹着眼泪。

这时皇上大步的走了进来，他快步走到我床前，看着我和我怀中的孩子，因为安心下来眼圈反而有些发红，他连连点头说：&ldo;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就好……&rdo;

那一刻我的心有一丝的松动，但是很快就被冷漠覆盖，只是对皇上抬头淡淡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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