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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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2页）

亲王大臣们跪在皇上龙塌下，都哀痛地低下了头，有人甚至发出压抑的低低哭泣声。

一声&ldo;皇后娘娘驾到&rdo;惊醒了所有的人，他们都抬起头看着我，神情迥异。

我没有看他们中任何的一个人，只是抬着头目不斜视的快步走到皇上床边，轻轻地唤了一声：&ldo;皇上……&rdo;

皇上仿佛被唤醒了，转过头看我，眼睛迷蒙，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旁边的苗太医见了慌忙拿银针扎着再放出一些血来，皇上眼神方才变得清明些，叫我：&ldo;奴兮……&rdo;

&ldo;是我，是臣妾……&rdo;我急切地回答道。

皇上想和我说些什么，眼睛却看向下面的人，于是我转身吩咐左右说：&ldo;你们都先退下吧。&rdo;

他们神情犹豫，有些迟疑，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但依然威仪地喝道：&ldo;退下！&rdo;他们方才带有几分担忧地离开。

皇上看着我，声音轻微而又虚弱，&ldo;朕……不想死……&rdo;

我一怔，没想到皇上说出的是这番话。

我宽慰皇上说：&ldo;君上，您不会死的，您会好起来的……&rdo;

皇上缓缓摇了摇头，接着说：&ldo;朕要死了，朕知道……朕并不怕死，以前朕甚至想其实死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可以再看见她了……&rdo;

她……我浑身一震，皇上在说我的娘亲。

然后皇上苦笑了一下，&ldo;可是现在朕不敢死了，朕害怕……那天朕梦到韵韵了，她在谴责朕在埋怨朕。朕没有脸面再见她，明明是那样魂断梦牵的女人……现在却不敢见了……&rdo;

我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酸楚，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ldo;奴兮，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将你立为皇后吗？因为朕知道委屈了你……朕想在死后给你一个保障，但朕没想到你会怀了孩子……承儿的出生的确让朕焦虑，甚至他死时朕心中的确暗暗松了一口气……&rdo;

皇上说话都已经十分吃力了，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ldo;因为朕知道幼主登基诸多弊端，或者权臣掌权，或者女人涉政……但是朕却忽略了你做母亲的心情，朕是有愧疚的……&rdo;

我心中又乱又痛，使劲地摇着头，&ldo;君上，您别说了……&rdo;

皇上却接着感慨地说：&ldo;真是奇怪……你明明是朕这近十年里最宠爱的妃子，然而我们好像却从来没有这样敞开心扉的说过话……朕知道你恨朕，你心中在恨着朕……奴兮，你说是不是？&rdo;

他看着我，在那样的目光下我没有再撒谎，而是回答说：&ldo;是。&rdo;

他微微地笑了，笑容中竟带着真诚，&ldo;在最后你没有对朕撒谎……但是奴兮，朕也对你说一句不撒谎的话，朕有一点点真心的喜欢你了……不是你母亲的影子，是你奴兮……朕会记得有个叫奴兮的女子曾带给朕快乐……如果朕再年轻些，再年轻些……做神仙眷侣好吗……&rdo;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在最后他使出全身力气捉住了我的手，如梦呓地说：&ldo;奴兮……对不……起……&rdo;

我怔在那里，感受他拉着我的手，仿佛回到了八岁时娇小的身体，带着一丝兴奋与忐忑不安进宫，皇上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走了进来，气宇轩昂地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去温柔地看着我，说：&ldo;朕喜欢你，朕会保护你。&rdo;

他拉住我的小手，是那样的温暖……

一切恍然如梦……恍然如梦。

我僵直在那里，转头看见的却是一只枯老瘦弱的手，感受到它的温度在渐渐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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