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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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李耳看到这种自身充满讽刺意味的情况，心中非常气愤，他不明白，人们为啥会这样做。他发现过路的行人用好奇的目光上一眼下一眼地瞅他，就抬腿继续往庞家走。他一边走，一边想，&ldo;这庞太爷和岳平，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一家那个样，一家这个样！这都是个人，为啥恁不一样哩？&rdo;走哇，想啊，咋想也想不开。当他掂着寿礼走到庞太爷家大门口的时候，一拔腿转身又跑回家里去了。回到家里之后，他并不停留，把礼物往家里一放，一个人空手走出村庄，往村东放牛场上的小山底下走去（春秋时期这里多山）。这里黄花点点，绿草如茵，一座孤傲、立陡的小山高高地拔地而起。山脚下的深涧里，有一潭深不可测的清水。李耳往那片绿地上一躺，脸朝上，双手搬着后脑勺，瞪着眼，皱着眉，看着山尖子顶上的云彩，自己跟自己说起话来：&ldo;庞太爷家收了那样多的礼，九间屋子摆不完，我大叫我也去他家赶热闹，咱这点东西，人家庞太爷压根也不希罕。这庞太爷和岳平住在一个庄，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给庞太爷祝寿的人成大群；岳平家冷冷清清，连个瞎鬼也没有。他是个人，他也是个人，这为啥恁不一样哩？嘿，真是，这为啥恁不一样哩？&rdo;

他正在自己跟自己说话，忽然听见&ldo;呼咙咙咙咚！呼咙咙咙咚！&rdo;一块很大的石头从山顶上滚下来&ldo;呼咙咙咙‐‐咚！！&rdo;一下子栽到山涧里头的潭水里不见了。

李耳看到这种情况，皱着眉头想了一阵，猛地一下折身站起，象飞一般地往家里跑去。到家以后，他突然掂起他叔给庞太爷买的祝寿礼物，头也不回地往岳平家里跑去。

岳平正在家里闲坐，见李耳喘着气跑来，手里掂着公鸡、大鱼，还有几盒子封好的糕点，惊讶得一时愣住了。

李耳歪着头，看着岳平，天真烂漫地笑着说：&ldo;岳大伯，我来给您老人家祝寿来了！&rdo;

&ldo;咦！我的好孩子哎！&rdo;老人又惊又喜，连忙站起身，弯着腰，双手恭敬地接过礼物，&ldo;我的老天爷吔！还有来给我祝寿的哩！好孩子，好孩子！这叫我咋谢你呀，咋谢你呀！&rdo;

李耳十分高兴，乐哈哈地笑着说：&ldo;不要谢，这谢啥，这谢啥，您老人家恁大年纪啦，我还不该给您祝寿吗？&rdo;岳平不无疑虑地说：&ldo;孩子啊，今日是庞太爷的六十大寿，众人都去给他祝寿，你不去他家，反到我家来祝寿，是跑错门了吧！&rdo;

李耳是一嘴吃个鞋帮子，心里有底。他眉飞色舞，笑眯眯地歪着头说：&ldo;不错，不错，就是给您来祝寿！&rdo;

与此同时，庞太爷家里，恶二少庞雄正在怒气冲冲地大发雷霆。他听说李耳把他叔父给庞太爷买的寿礼送到岳家去，脸都气青了，他红着眼吼着说：&ldo;他妈的！这小坏种！竟敢这样无礼！奶奶娃子！连胎毛都没退净，就敢这样对待我们庞家，就敢这样看不起我爹，小秧秧子儿，我不宰了你才算怪哩！&rdo;说到这里，把眼一瞪，咬着牙，气呼呼地往外走去。

庞太爷见此情形，紧走几步，追出门来，一把拉着他说：

&ldo;不要跟他不懂话的小孩一般见识。&rdo;

恶二少不听，&ldo;不中！你放开我，不中！他妈的，我非出了这口气都不中！&rdo;他红着眼，从他爹手里挣脱，头也不回地往岳平家里走去。庞太爷怕他伤了人命，在他身后紧追不放。一群看希罕的人闻风赶来，紧紧跟在庞太爷的身后，连几位前来祝寿的客人也被引得跟了上去。

恶二少走进岳家，庞太爷也跟进岳家，看希罕的人群也跟着走进岳家。

恶二少一眼瞅见李耳，见果真正象别人所说的那样，呼地一股子火气冲到头顶，满脸血红的横丝子肉都变紫了，俩眼瞪得象牛蛋一般，伸手揪住李耳胸口上的衣服，一下子把他掂个离地，咬着牙骂着说：&ldo;小赖种！没想起你恁坏！妈的，你敢看不起我庞家，真是狗胆包天！我恨不能一家伙掐死你！&rdo;说着往前猛地一耸，把李耳仰面朝天地耸在地上，紧接着，又一次揪着他的衣服把他掂起。

岳平吓得面无人色，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说：&ldo;少爷息怒！少爷息怒！这都怨我，这都怨我，都怨我是跟太爷一天生。&rdo;

李耳毫不畏惧，正气十足，猛地一下从恶二少手里挣脱，稳稳当当，凛然不可侵犯地站在地上。他大声质问恶二少：&ldo;你为啥要骂人？你为啥要掐死我？我犯了哪一条罪？你究竟为啥要这样对待我？！&rdo;

恶二少怒气不减，喷着沫星子说：&ldo;你犯了轻官罪！你把给俺爹祝寿的礼物拿来送到岳家！你不给我爹祝寿，又兴新规矩给老百姓祝寿！&rdo;

李耳寸步不让，义气激昂，大声地说：&ldo;兴新规矩就是犯罪吗？你没睁眼看看，你们当官的家里好东西多得没处放；平民小百姓穷得揭不开锅，就这，揭不开锅的还得给你东西多得没处放的祝寿送礼。都去给你当官的祝寿，谁来给老百姓祝寿？兴你立规矩给当官的祝寿，就不兴我立规矩给老百姓祝寿？以你立的规矩是，给当官的祝寿是天该地该，给老百姓祝寿就是犯罪，就该掐死！人就知道挖凹地里土往高坟头上添；就不知道山上的石头往山底下滚，就不知道高凸上的土是往凹地里补充！往高坟头上添土是人的规矩；往凹坑里添土是天的规矩。我给岳大伯祝寿是想叫人的规矩合乎天的规矩，这犯了啥法？这犯了啥罪？为啥要掐死我？！我不怕死，我从来没把死放在眼里，不要用死来吓唬我！&rdo;在场的人被感动了，一个个眼里含满泪水，大伙把称赞的目光一齐投到李耳的身上。岳平也流着泪不由自主地从地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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