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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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焉在侧殿书房，新旧奏折一堆，又是一夜未眠。珠帘微动，楚陌走了进来。韩焉手未放卷，托腮随意一问：&ldo;还是闹腾，不肯吃饭？&rdo;楚陌点头。韩焉抬脸，瞳眸没显一丝倦意，&ldo;那我去劝，正好也有事寻他。&rdo;少年天子坐地，背倚睡榻的支脚，龙袍披身拖地，嘴紧抿一线，目光难得地坚定。韩焉遵循君臣大礼参拜后，走到他面前，俯身对着那双眼，万分尊重地建议道，&ldo;陛下不吃米饭，那食香料吧。&rdo;皇帝动了动，双眸迎上韩焉。韩焉不吝笑容，&ldo;臣少时在西域异志中，就见过这类将过世君主制干尸的法子，我弟韩朗那时就问，如果活人喂食，将会怎样？如今，圣上亲自尝试，臣以为一定相当有意思。&rdo;&ldo;朕说了，要见韩朗。&rdo;沉默的君王终于做手语。韩焉讪笑，&ldo;反复只那么一句，陛下不累？臣找个新鲜的话题，这里有拟诏，请陛下率先过目。&rdo;拟诏内容简单，天子得知太傅韩朗欺君，深感蒙羞，一怒失声，自知无能，愿意让位给镇宁公韩焉。皇帝没看完，就气得两手发抖，眼冒金星。&ldo;玉玺迟早是要盖的。吃的，还可以商量。两选一，相信陛下再笨也会选择。&rdo;韩焉说完，拂袖出殿，大步流星。楚陌等在门外见，见了韩焉只道，&ldo;韩大人有必要待他如此？&rdo;韩焉不以为然地岔开话题，&ldo;韩朗当年将兵权三分，相互牵制。除了林落音，潘克还有一支‐‐莫折信。今日，莫折将军进京的日子。&rdo;楚陌不大理解，韩焉下步的打算，有句没句地听着。&ldo;可我昨晚就得到消息，莫折将军已经昨晚便进京了。你猜他现在，人在何处？&rdo;尚香院。京城妓院榜，排名第一。韩焉下轿刚跨进门，老鸨就身如肥燕而至，笑着抖动手中鲜红蜀绣绢帕，奇香&ldo;肆&rdo;溢，张开血盆大口招呼。韩焉视若无睹，只轻声问道，&ldo;这里有何绝色？&rdo;&ldo;公子，我这里的绝色可不止一个。你要爱空谷就有幽兰，你在水畔就能见水仙，个个貌美如花……&rdo;&ldo;这院哪个花魁看中穷酸秀才，爱俏宁可倒贴，情深到无怨无悔。谁是，我就点谁。&rdo;韩焉不想再听废话，直言不讳。鸨儿听了这话，脸像被猛抽了百千次，当即眨眼。面孔上的白粉，簌簌落下。&ldo;这个……&rdo;韩焉颔首，手下已将一叠银票递到了老鸨的眼前。老鸨爱票，夺了就给，瞟眼发出信息。&ldo;二楼西厢中间，清涟房。&rdo;韩焉笑得动人，拾阶而上。走到镂花漆红门前，曲指轻轻叩门。&ldo;我早说累了，不接客。&rdo;&ldo;我是你房里落难人的故友，有事来找他。&rdo;一阵暧昧的悉索后，门终于开了。房里恩客，穿着朴素风雅，背影并不悍然生威，人还不时地发出几声扰人咳嗽。韩焉收拾起自己叹息的冲动，&ldo;莫折信，我来要兵。&rdo;背对的人，半举着茶杯，缓缓转身。原先那幽幽并无生气的眸子逐渐亮透，野马无缰，气势凛然，&ldo;凭什么？&rdo;&ldo;凭韩朗没有照顾好你的第十二个儿子莫折流年，让他生死不明。凭他唆使你儿子对你怀恨在心，不肯认父，丢你脸面，甘愿听人差遣。你莫折信，就该帮我！&rdo;莫折信就爱抖才，最爱扮虎落平阳，凤凰落架角色；其对美女媚眼识英雄的戏码，尤为推崇。书生落榜，背井离乡，兄嫂嫉恨发难，反正怎么酸，他就怎么演。家里妻妾成群，野外流莺声色不绝。当年少年轻狂，外加有这层嗜好，结识流年的娘亲，装死演酸，死缠硬拖，导致珠胎暗结。但流年的娘人单纯，却不柔弱，认清事实后挺着大肚子，离开莫折家，自力更生。等莫折信找到他们，流年娘已撤手西归，而流年早就没有做儿子的自觉，对莫折信一直怒目而对。当年恩怨，已经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后来，韩朗出来做了和事老，流年着魔，自动提出要跟韩朗。莫折信当然不肯，韩朗倒干脆，直接要求将流年抵作莫折家继续掌握兵权，交换用的人质。莫折信这下只能硬头皮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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