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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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3页）

只不过，那张戾气逼人的少年脸像，已经了无踪影，贺燃为人子，也为人父，眉宇间有万丈丘壑，也有了隐忍清风。

贺正安片刻失神。

贺燃等得不安，抬起头忍不住叫他，&ldo;父亲？&rdo;

贺正安敛下情绪，恶语与打击就要脱口而出，但一看到贺燃的眼神，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长时间静默，贺正安终于问：&ldo;你愿不愿意回来继承家业？&rdo;

举家搬迁，重回遥省。

贺燃几乎没有犹豫，&ldo;愿意。&rdo;

他不想再看到简晳哭，他什么都愿意。

贺正安一语不发的样子，简直让人心口血倒流。

有雨落下。

贺正安转过背，任他跪着，往家门口走去。

这一刹那，贺燃真正体会到了绝望的感觉。

贺正安的背脊挺直依旧，像嶙峋的苍树枝木，到底是老了，被这夜色一衬，孤独又寂寥。

雨点越来越大，如斜飞的刀刃，扑了贺燃满脸。

贺正安抬步上阶梯，贺燃没起身，跪在风雨里。

突然，贺正安停下动作，目视家里的光亮，丢下一句，&ldo;简家现在就你撑着，病了，全体完蛋。&rdo;

贺燃心底有火苗微窜，耳根子瞬间起立。

就听贺正安说：&ldo;十几年没进过家门，不像话。待会别坐沙发，席垫新买的。&rdo;

贺燃懵了。

而门口留意动静的阿姨，拿起早准备的伞，小跑到他边上。

&ldo;快快快，&rdo;阿姨来贺家也有二十余年，心疼贺燃，给他举着伞，&ldo;你爸爸让你进屋呢，我就说，父子哪有仇成这样的。&rdo;

贺燃连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ldo;哎！怎么了！&rdo;阿姨扶着他。

贺燃摆手，&ldo;没事，跪得太久，麻了。卧槽，姨，你怎么长这么好看！&rdo;

阿姨笑得胖身子直颠，&ldo;行行行，今天你最大。&rdo;

贺燃舔了舔牙，&ldo;老头开窍的样子，还挺顺眼。&rdo;

&ldo;要不要我搀着你啊？&rdo;

&ldo;搀搀搀，姨，借个手臂。&rdo;贺燃看着自己跪出血丝儿的膝盖，&ldo;失策，早知道就换个长裤来了。&rdo;

时隔十余年，贺燃终于第一次，正式踏进自己家。

贺正安坐在侧厅的茶室，手边的木盒里是一小捧碧螺春。

贺燃连忙走过去，老老实实地坐在对面，&ldo;我来。&rdo;

他把茶叶夹到匙里，放炭火上小烤，然后烫茶具，瓷杯在热水里咕噜翻腾。

贺正安看他泡茶的手艺有板有眼，贺燃主动解释：&ldo;简晳的妈妈喜欢喝茶，我跟简晳学的。&rdo;

贺正安冷哼一声，&ldo;女儿就是比儿子可靠。&rdo;

贺燃：&ldo;他们家也有个儿子，您上回见过的。&rdo;

贺正安幽幽道：&ldo;那你是找到同伙组织了。&rdo;

贺燃沏茶的动作没停，静了两秒，笑了出来。

贺正安提高语气，&ldo;你还笑。&rdo;

贺燃收敛嘴角，忍着。

过了一会，贺正安也像被点了笑穴，弯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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