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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扭是为非（第1页）

最先注意到司空途的心情有所变化的是司空途的挚友-吏部尚书杜强盛。

在司空途的女儿司空耀灵被传已经出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司空途总是郁郁寡欢，提不起精神来。

作为挚友和同僚，杜强盛知道，这种时候如果过多的打扰和窥探司空途的家事，只会给司空途添上无限的烦恼和忧愁，却不能真正意义上帮助一向澄思寂虑的司空途解决当下的这个难题。

但是因为女儿杜绮渲与司空耀灵志趣相投，甚是交好，所以多多少少的，杜强盛还是从女儿那里知道了一些司空家这一对父女的相处模式。

应该说，在处理司空耀灵跟卫国公儿子齐玉堂的这一场原本看似两情相悦，实则是一厢情愿的复杂关系上。杜强盛认为司空途的处理当时虽说的略显冷酷，但是也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去化解。

就算是这个齐玉堂是个喜欢玩弄女子的感情于鼓掌之间的登徒子，但是谁让他的父亲是当朝名将，亦是元老级的卫国公齐锐骁呢。

司空耀灵受到蛊惑和抛弃的双重打击，为情所困，要死要活的这件事情其实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但是偌大的一座永昌城，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司空家去找齐锐骁说和一下。而他杜强盛难耐自己人轻言微，又实在是没有多少机会能跑去那炙手可热的卫国公府上，愣头青一样谈论其子齐玉堂的行为不端以及对司空途的家庭造成的重重伤害和磨难。

杜强盛的儿子杜茫倒是想要帮司空家出这口恶气的，他计划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在平康坊等着齐玉堂，找几个蒙面的混混狠揍上齐玉堂一通，然后马上甩手离开。

但是杜强盛很快就否定了杜茫的想法，他认为这样做很可能会给司空途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这样一个伟大的设想，只能停留在初步的想象阶段，却终究没有付诸于实践。

今晚杜强盛与司空途作为协助国宾馆迎接诸国觐见使臣的特使，两个人特地在晚膳过后过来鸿胪客馆这边来协调和安顿诸国的使臣，等到解答完疑惑和安排好明日的觐见顺序之后，已深夜时分。

“咚！咚！咚！”

一慢两快的三更锣声响起，杜强盛与司空途并肩迈出了含元门，走到了韦曲大路之上。

“鸣锣通知，关好门窗，小心火烛！”更夫的声音越走越远，听上去有一些缥缈。

司空途今天的心情甚好，他在鸿胪客馆说了很多话，这些已经差一点被杜强盛忘却的风格，像是瞬间将司空途又拉回了当年那个满腹经纶、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

杜强盛断定，司空途一定是遇见了一件一等一的好事，据他猜测，这件事情很可能跟司空耀灵有关系。

“司空兄，我看现在时辰正好，不如我们去醉江南再小酌几杯如何？最近忙的昏天黑地，我已经许久没有听歌姬易水桃的悦耳小曲了。你说你还把前歌姬柳元香给娶回了府上，自己还有机会去听听独家的小曲，而我净守着些不会吟唱的‘哑’婆娘，真的是苦不堪言啊！”跃身上马之后的杜强盛，还没等的及司徒空回答，便牵制着缰绳要前去醉江南所在的平康坊地界。

司空途想了想，也没有拒绝。他只是让随从的人员都先散去歇息，然后便策马紧随杜强盛，一同前去灯红酒绿的平康坊。

进入平康坊二楼靠左手边的精致雅间，杜强盛撂下五十两银子便让酒肆的小二去唤来易水桃为自己弹唱几曲。虽说现在是太平盛世，一斗米不过才六文钱，但是想要在花街柳巷拿着能买上一百斗米的一两银子作为茶钱，那基本上就可以被请出去凉快了。

从迈进醉江南这种娱乐花样繁多的酒肆那一刻起，打赏的钱财那就是止不住的要往外掏，如果不是个有点家底和定力的男人，可能隔了夜转头就要成为从头再来的落魄汉子。

现在这个时段，并不是醉江南最最热闹的时候，很多酒足饭饱的食客已经陆续散去，各自休息去了。

虽说还算不上冷清的时段，客人是可以花钱让歌姬为自己弹唱小曲，但是因为易水桃也算得上是醉江南里面压场子的头牌美人。若不是当朝的要员钦点，可能一般的老百姓是很难在这个时段见到妆容精致的易水桃带着如花般的笑颜为自己展现那袅袅余音的。

醉江南的老板冷雨舟一听说是当今门下省的侍中司空途和吏部尚书杜强盛亲自到访听曲儿，便马上安排了刚刚从南越国过来的俳优来为易水桃那撩人心窝的歌曲伴舞。

看到杜强盛和司空途的心情都不错，冷雨舟马上端着刚刚温好酒水的青釉刻花酒壶凑上前来，为二人斟酒。

杜强盛一抬眼，便看出来这把青釉刻花酒壶的质地绝对是上乘，壶身圆形，提梁作昂首振翅的凤凰造型，流部为生动逼真的子母狮形象。腹部饰缠枝牡丹纹，下饰仰莲。圈足，底部中心开有五瓣形梅花孔。壶体饱满圆润，犹如柿子，壶顶部还贴有模拟的柿蒂。凤状提梁和子母狮相为呼应，构成了壶身的立体装饰。

等到冷雨舟倒酒的时候，杜强盛和司空途才发现，这个酒壶的壶体的构造真的是更为精巧奇特：原来酒壶顶部娇小的壶盖仅仅是一个摆设，并不能开启。据冷雨舟透露，灌酒时要将壶身倒置，从底部的梅花孔将酒注入，酒从母狮口外流时始装满，然后将壶放正，因壶内有漏柱将酒隔开，因此正置后滴酒不漏，从而为饮宴时增加了许多乐趣。所以这个刚刚从南越国传到永昌城的酒壶有个奇特的名字，叫作扭是为非壶，通俗一点的名字就是倒壶。

但是与通俗的名字相比，可能奇特的称谓还是比较吸引人，所以扭是为非壶的叫法，更广泛一些。

杜强盛也认为扭是为非壶的叫法更贴切，便笑道：“你这冷雨舟可真的是喜欢弄些新奇玩意儿，我这许久未来，一时之间见到这样逗趣的扭是为非壶，还真的是挪不开眼睛呢！”

冷雨舟用他的冰丝帕子擦了擦鼻翼上的脂粉，扭捏着回应道：“看你说的，杜大人。像您和司空大人这样金贵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把我这再平常不过的扭是为非壶给放在眼里呢，你这夸我夸得都没边儿了，这可真的是折煞我了。我这醉江南可是你们这些达官显贵最常聚的地方，这么长时间你和司空大人都不来，我这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得罪了你们二位，你们改去我那前妻王红尘的红尘怡梦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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