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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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1789年8月20日

我被人摇醒过来，眨了眨模糊而充血的双眼，试图看清站在我床边的那个人，他的手臂下面夹着拐杖。他看起来像是韦瑟罗尔先生，但这不可能，因为我的保护人还在凡尔赛，他没法出远门，他的腿受不了旅途颠簸。而且我不在凡尔赛，我在巴黎的圣路易岛，等待着‐‐等待着什么。

&ldo;好了，&rdo;他在说，&ldo;看来你已经穿好衣服了。是时候起床跟我们走了。&rdo;

他的身后站着另一个人，那人不安地躲在书房门边的影子里。有那么一会儿，我还以为那是王家学校的雅克，但我错了，他比雅克要年轻。

而我床边的人的确是韦瑟罗尔先生。我猛地抬起上半身，搂住他的脖子，欣慰地哭泣起来。

&ldo;悠着点儿，&rdo;他用快要窒息的声音说，&ldo;你就快把我拽倒了。让我先喘口气，好不好?&rdo;

我放开了他，然后跪坐起来。&ldo;可我们不能走，&rdo;我语气坚决，&ldo;等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必须做好准备。&rdo;

&ldo;谁会来找你?&rdo;

我攥住他的衣领，抬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因关切而皱起的面孔。我不想放开手。&ldo;卡罗尔夫妇派来了杀手，韦瑟罗尔先生。他们派了两个人来杀我，打算为梅&iddot;卡罗尔报仇。&rdo;

他倚着拐杖，给了我一个拥抱。&ldo;上帝啊，孩子。他们什么时候来的?&rdo;

&ldo;我杀了他们，&rdo;我气喘吁吁地说，&ldo;我把他们两个都杀了。我用木桩刺死了其中一个。&rdo;我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身子，紧盯我的双眼，皱起眉头。&ldo;看起来，你接下来就用两百瓶酒庆祝了一番。&rdo;

我摇摇头。&ldo;不。我喝酒只是为了帮助入睡，帮我忘掉……忘掉我失去了阿尔诺和父亲的事实，忘掉我对梅&iddot;卡罗尔做过的事，忘掉那两个来杀我的人。&rdo;我开始哭泣，然后是咯咯轻笑，然后又是哭泣。我依稀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并不正常，但我就是停不下来。&ldo;我用木桩刺死了其中一个。&rdo;

&ldo;是啊，&rdo;他说着，转身看向另一个男人，&ldo;扶着她去马车那边，有必要的话抱她上去。她有点失常。&rdo;

&ldo;我没事。&rdo;我抗议道。

&ldo;你会没事的，&rdo;他说，&ldo;这位年轻人是让&iddot;比内尔。他和你一样是位新晋的圣殿骑士，不过他不是大团长，也没有喝醉。但他忠于拉&iddot;塞尔家族，而且他愿意帮助我们。可你必须得先下床才行。&rdo;

&ldo;我的行李箱，&rdo;我说，&ldo;我需要我的行李箱……&rdo;

那是‐‐好吧，说实话，我不知道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也不好意思问他们。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就被困在园丁木屋里的那张床上。最初的几天，我流了很多汗，却坚称自己没事，还因为他们拒绝拿酒给我润喉咙而发怒。接下来，我成日昏睡，但头脑清醒了不少，足以让我明白自己患上了某种神游症‐‐用韦瑟罗尔先生的话来说，叫做&ldo;精神紊乱&rdo;。

最后我终于恢复到足以离开床榻，再穿上海伦刚刚洗好的衣服。她的确是个天使，而且如我所料，在我离开以后，她和雅克走得更近了。某天早上，韦瑟罗尔先生和我离开木屋，几乎一言不发地走着，但我们都清楚自己要去的是老地方。我们站在那片空地上，瀑布般的阳光透过树枝照射下来，而我们沐浴其中。

&ldo;谢谢你。&rdo;我说。等我们坐下以后‐‐韦瑟罗尔先生坐在树桩上，而我坐在柔软的草丛上，心不在焉地抠着泥土，同时眯着眼睛看他。

&ldo;谢我什么?&rdo;他说。我太喜欢他粗声粗气的嗓音了。

&ldo;谢谢你救了我。&rdo;

&ldo;你是说谢谢我没让你继续伤害自己吧。&rdo;

我笑了笑。&ldo;一回事。&rdo;

&ldo;随你怎么说吧。你母亲过世的时候，我也过了一段难熬的日子。喝酒喝得很凶。&rdo;

我还记得‐‐我记得他来王家学校看我的时候，嘴里的那股酒味。

&ldo;骑士团里有个叛徒。&rdo;我说。

&ldo;我们早就猜到了。拉弗雷尼埃的信……&rdo;

&ldo;但现在我可以确定了。他的名字是&lso;乞丐之王&rso;。&rdo;

&ldo;乞丐之王?&rdo;

&ldo;你认识他?&rdo;

他点点头。&ldo;我认识他。他不是圣殿骑士。&rdo;

&ldo;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拉多克说得很肯定。&rdo;

听到我提起拉多克的名字，韦瑟罗尔先生的眼里浮现出怒意。&ldo;胡说八道。你父亲是绝不会允许他加入骑士团的。&rdo;

&ldo;我也是这么告诉拉多克的，可要是父亲不知道呢?&rdo;

&ldo;你父亲什么都知道。&rdo;

&ldo;也许乞丐之王是后来才加入的?&rdo;

&ldo;在你父亲遇害以后?&rdo;

我点点头。&ldo;甚至可能是因为我父亲的遇害‐‐作为成功刺杀的奖励。&rdo;

&ldo;有道理，&rdo;韦瑟罗尔先生说，&ldo;你说拉多克受了乞丐之王的雇佣去杀你母亲。也许乞丐之王是为了讨好乌鸦们?&rdo;

&ldo;有可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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