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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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她越过众臣，直到前面才发现四皇子满脸青紫血痕躺在一张抬上殿的矮榻上，身边还守着二皇子与三皇子，还有几名大臣也正关切的候在一旁，好像关怀临终的病人，气氛颇为压抑。

太子卧病在床，在东宫静养，四皇子上殿一言不合就要撞柱子寻死，给了二皇子一个措手不及，众大臣临场发挥极佳，完全没有给二皇子跟三皇子表现兄友弟恭的机会，等到他们挤过去，四皇子已经一气呵成表演完毕，当着皇帝陛下的面，他们只能一人抢到一只手，半真半假的劝道：&ldo;四弟，你可别想不开啊……&rdo;

大长公主瞪了儿子一眼，心道：淘气归淘气，你怎么也不知道轻重，把人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桓延波：我冤！

母子俩向皇帝下跪见礼，听得宝座之上皇帝沉沉的声音：&ldo;皇姐这一向病着，在府里静养，何必跑这一趟？&rdo;

大长公主从来也没瞧得起元鉴，连带着儿子自小也百般轻视折辱四皇子，四皇子不过是个婢女爬床生出的贱种，但皇帝既然隆重派人去请桓延波，这贱种还闹上了金殿，少不得要分辩一番。

&ldo;听闻陛下急召我儿，做娘的就算是病的只剩一口气，爬也要爬了来。只是不知道我儿犯了什么错？&rdo;

南齐皇帝往日跟大长公主姐弟相得，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今日元鉴一口一个自己辱没了皇室的体面，非要死在金殿上，好似给他灌了一剂提神醒脑液，百窍俱开，如今再看大长公主这态度，就很有问题了。

她儿子把皇子打成了猪头，惹的那么个平日不吭不哈的老实孩子都要寻死，当殿进来见到四皇子，居然连问候一声都没有。

南齐皇帝心里不痛快了。

那好歹也是他儿子啊。

他不痛快，口气里也没了往日的亲昵，指着元鉴道：&ldo;老四说桓延波与他争执了几句，就把他打成了这样，朕召桓郎来问问，他脸上的伤……可是你打的？&rdo;

桓延波以往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儿，习惯性的反咬一口：&ldo;是他先出言不逊的！&rdo;

这意思便是承认他动了手。

元鉴凄声嘶喊：&ldo;父皇，儿臣难道是那等惹事生非的性子吗？他辱我母亲在先，殴打我在后，若不是有人相救，儿臣昨日就要被他打死在巷子里！这是不给儿子活路啊！&rdo;

他一动额头上的血便直往下流，一旁的太医想要给他洒点止血药，却被他狠狠推开：&ldo;父皇，您不如让儿子早点死了干净！&rdo;他说着就要跳下榻去撞柱子。

关键时刻，二皇子与三皇子连忙牢牢按着他，旁边还有个面无表情的甘峻拦着，使得四皇子寻死之路艰难万分。

桓延波自小养成的嚣张性情，况且大长公主权势赫赫，他更不怕任何人，脖子一梗，反嚷嚷道：&ldo;你难道没让同伙动手打我？你那个同伙乞丐呢？&rdo;讥笑他：&ldo;堂堂一介皇子与乞丐为伍，也不怕给皇室蒙羞？&rdo;这时候也顾不得丢脸了，先把元鉴的罪名落定再说。

元鉴悲愤不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跳起，本来便青紫红肿的脸上更是变了颜色，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手指着桓延波不住颤抖：&ldo;你让我成了皇室的耻辱，传扬出去人家不说我软弱可欺，却会笑话南齐皇室被臣子侮辱，令祖宗蒙羞！&rdo;他要挣扎着起来，却被另外两人牢牢按着。

皇帝见到这一幕，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桓延波听不出他话中所含深意，但大长公主却听出其中的味道，忙笑着打圆场：&ldo;哎哟，这是怎么说的？不过表兄弟质气，小孩子家家玩闹，竟闹到了朝堂上，岂不是儿戏？&rdo;她一句话便要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猜测往日桓延波恐怕没少欺辱四皇子，连带着想起元鉴小时候有次向他告状，却被大长公主跟桓延波反咬一口，憋着眼泪向大长公主母子道歉。

他想的有点远……后来那孩子似乎再也没向他告过状，只逢年过节随大流来请安而已。

能让他今日以死相拼，可见是欺辱的狠了。

元鉴是铁了心要将事情闹大，逮着朝中名声在外的御史中丞王佑质问：&ldo;王大人纠察百官，不知道今日之事如何论断？&rdo;

王佑此人有一口铁嘴钢牙，又是御史台的中流砥柱，当即便揪着大长公主的话不放：&ldo;大长公主此言差矣，辱骂殴打皇子如何能以小孩子玩闹为借口推拖？桓延波身为臣子，此等罪行岂可以家事论处？四皇子被打，难道不是桓延波藐视皇权？他如此藐视皇权，请问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rdo;

御史台有人起头，就好像被端的马蜂窝，好几名御史越众而出，开始撕咬大长公主母子，指责大长公主纵子行凶，连皇室威严也不放在眼里，连同往日桓延波在外的种种恶行都被一股脑的砸了下来，直砸的大长公主都懵了，怀疑这是皇帝暗中操纵。

她这半生为了皇权稳固殚精竭虑，只除了溺爱儿子一项，别的地方其实挑不出毛病。但独独这一项，却成了最大的短处。

桓延波何曾见过这阵仗，被咬急了扯着嗓子喊：&ldo;元鉴伙同乞丐对我动手，不信捉那乞丐来问问！&rdo;反正是大家互殴，也不能把错全推到他头上。

他原本只是想转移目标，没想到元鉴却道：&ldo;求父皇明鉴，儿臣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清清白白，那乞丐路见不平救了儿臣一把，此刻还在儿臣府里，请父皇派人带乞丐上殿为儿臣作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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