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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热情道:“小伙,你揍啥?”商时序:“麻烦去最近的医院。”司机是地道的西安人,为人热情直快。加上跑车跑久了,人也比较健谈。见商时序说着标准的普通话,住的又是酒店,想必应该是外来客。到嘴的方言又吞了回去,用着极其别扭的普话,转而问晚棠:“小姑娘生病了?”周晚棠不大想说话。偏头看向窗外不断掠过的香樟,路灯的光没有温度。橙黄的亮从密匝的枝桠中穿过,平行的光束一道一道地跃进车厢。她靠在窗户,“嗯。”了声,而后又扭头看向商时序,“我想喝水。”商时序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刚才出酒店时,塞进口袋里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了过去。这壶水,是他过去的时候,在房间的恒温水箱里接的。人发烧了,总要喝点热的。司机似把两人当作自己的小辈,听见这对话,“哎哟,现在各个地方都开始降温了,可得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分岔口碰上红灯,低速滑过去停下,“别觉得自己现在还年轻,身体素质杠杠滴。可一旦病毒来侵,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这出来玩,生病了也是遭罪。”周晚棠撑着自己的脑袋,解释着:“工作原因过来了。”“但我觉得大概就是中午的时候玩得太嗨了,贪凉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红灯跳转,绿灯。“我看这小伙和你一起来的,还以为你们是来旅游的。”“工作原因过来的,那累啊。路途颠簸,加上水土不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专心开车。这条路的车流量不算太多,他踩了把油门,争取把路程上耗费的时间缩短。商时序时刻关注晚棠脸上的神情:“请问还有多久到达?”“快哩,还有四分钟的样子。”按理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医院应该比较冷清。可商时序带周晚棠过去的时候,医院大厅人来人往,手里拿着挂号单,东奔西走。城市大降温。北京是,西安如是。换季的节点,身体的抵抗力薄弱。稍微一个不注意,感冒发烧便是常事。发热门诊科,外面的长廊椅上坐满了人。挂号、叫号、测量、输液,一气呵成。医院的病房人满为患,极度稀缺。两人来得匆忙,若是再晚一点,怕是连坐的椅子都没有了。周晚棠坐在冰凉的医疗椅上,丧气地低头,情绪并不高涨。她的鼻子还没有堵,鼻息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一如既往的难闻。商时序捉住她的手,很轻的声线,“别怕。”“谁怕了。”闻着医院淡淡的消毒水味,她的思绪清明了点,这回嘴上功夫不饶人,“我之前那都是逗你玩的。”“谁是19号?”护士小姐一手拿着消炎药水,一手拿着针管,目光在座位上的病人身上转了一圈。商时序招了招手:“这里。”周晚棠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手指条件反射地勾了勾,在他掌心挠了挠。医院里的人太多了,听见声,护士朝四周转了圈。目光跃过人海,才算是找着人。走过去。娴熟地将输液瓶挂上去,而后将止血带绑在晚棠的手腕上,见她愣着神,不由提醒:“手攥成拳。”晚棠还没回神,但还是听话地握成拳。护士拍了拍她的手背,用棉签棒在皮肤表层涂上消毒液,而后推动滚轮,针尖孔激出液体。那么一瞬,头晕目眩,甚至有点恶心想吐。“以前没打过针?”她摇摇头:“打过。”护士愣了笑,想说打过怎么还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摇头无声笑。眼见着就要扎下来,为了压下那股冲上来的恶心感,周晚棠瞥过头。眼不见心不烦,从源头上杜绝。正胡思乱想着,在针头即将刺穿手背上的皮肤时,眼前突然一黑。她颤了颤眼睫,能感觉到每根睫毛上开下合时遇到的阻力,牵扯到每一根神经。护士笑言:“好了。”针扎下来的那刻,确实没感觉了。一瞬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感官似乎也被钝化了,可又好像没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却又凛冽的,类似于雨水打过竹子的味道。“好了,你的手就搭在椅把上,不要随便乱动,不然待会可能会回血。如果觉得有点麻的话,可以小幅度地动一下,不要大动作”走之前,护士看着两人。方才男生给女孩遮视线的动作,就好像对待家里一个害怕打针的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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