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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绥木着脸看了半晌,突然,手上帕子一松,咕咚掉入脚边的水桶中。他反手撑在自己刚擦干净的书桌上,一跃坐了上去,“喂,你之前没干过这种事吧?”这么脏的书桌,一擦手帕就黑了,陆淮知却有强迫症似的,擦完一个桌子就必须将手帕洗干净,清可见底的一桶水很快变得浑浊不堪。哪有这样打扫卫生的。时绥一脸嫌弃。“嗯,之前的确接触不多。”陆淮知手上不停,“不过我能学,就跟追求你一样。”“我也没追过别人,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你可以指出来。”时绥刚蓄起来要找事的气势一滞。特么……“你桌腿都没擦呢?还有桌子侧面也漏了。”时绥直接忽略陆淮知那些屁话,“要干活就仔细点,别偷懒……”他就不信治不了这小子。田洪军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本该干苦力活的时绥堂而皇之地坐在课桌上,一只腿踩在桌面,语气恶劣。“左边还有灰,桌子下面,你头得低下去……”“会不会擦啊!不会滚蛋。”而此时早该回家,在空调房温书的陆淮知却蹲着身子,费劲地去够书桌下方一个隐秘刁钻的位置,一身干净的校服沾满了灰尘,背后的衬衫短袖也全湿透了,显然这种情形持续了不止一会。“时绥!”田洪军一阵怒吼,“你给我滚下来!”他看着面前站没站相的人,沉着脸,“站直不会?不然别回家了,给我在这站一晚上!”时绥抿了抿唇,没说话。这次田洪军是真的动气了。“还会欺压同学了是吧!”田洪军看着还拿着手帕的陆淮知,“逼人家帮你打扫卫生?”他刚要发作,却听陆淮知开口。“他没逼我。”陆淮知站在时绥身旁,“老师,是我主动的。”陆淮知就算一身脏污,站着的时候却丝毫不显狼狈,腰背挺直,自带一股气场。时绥木着脸,往旁边挪了一步,不想跟人靠这么近。“淮知,你不用怕他。”田洪军以为陆淮知是被威胁了,放柔声音,“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做主。”“或者,这座位还是换回去……”可还没说完就被陆淮知打断。这次陆淮知语速明显快了,“不用,现在座位我觉得很好。”他拿起拖把,“老师,天快黑了,我想先把卫生打扫干净。”田洪军安抚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只得眼睁睁看着陆淮知拿着拖把颇为费力地拖地。而时绥,单手插兜,继续在旁边看戏。田洪军气的给了他一脚。“你小子也给我去干活!”“把地拖完就滚!”时绥就这样变相地减轻了惩罚。不过后来的卫生大部分都是时绥完成的,他嫌弃陆淮知动作慢,看着心烦,自己将活全揽了。等拖完地,两人不约而同地呼了口气。时绥撩起衣服擦了擦额头的汗。陆淮知偏头,就看到了一截劲瘦的腰腹,之前的伤已经全部痊愈,只留下了一点点浅粉色的痕迹,冲淡了偏白的肤色带来的秀气,显得柔韧有力。不过很快,宽松的t恤就盖了下来,遮住底下的风景。时绥根本没注意到陆淮知的目光,去小卖部买了一瓶冰水,仰头,喉结滚动,一瓶水直接被他喝完了。时绥忍不住舒了口气。喉间溢出的喟叹带着难言的舒爽和满足,让陆淮知不自觉看向时绥的唇。颜色浅淡,微微湿润,带着水气。时绥转头,却发现陆淮知静静站在小卖部门口看他。时绥给人让了让路,“你不去买水?”两人都出了不少汗。时绥此时手上还有一瓶冰水,被他撕掉标签,用瓶身贴在脸上降温。冰水外凝结的水珠混合着汗水,沿着时绥的侧脸缓缓滑落,汇聚于下颚,颤颤巍巍地,将落未落。一直冲他冷脸的时绥,现在的表情格外生动。“我书包在教室。”陆淮知目光从时绥微红的脸上挪开,垂下眼,遮住眼底异样的情绪,“没带钱。”“哦。”时绥将手里的水扔给他,“这个给你,我先走了。”之前在网吧陆淮知也给过他水,抵消了。陆淮知伸手接住,等再抬头,时绥已经走远了。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水,指尖很轻地在瓶身蹭了一下。还是温的。——时绥在给出那瓶水的时候就后悔了。他拖地的时候太专心,忘了陆淮知这小子之前做的混账事,就想着还在网吧时那瓶水的人情了。他都忘了那瓶水被他用来冰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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