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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时绥都在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把陆淮知揍一顿再走。等到自家小区楼下,时绥闻着各家各户飘来的饭香和笑闹声,心头更是烦躁。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烟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什么味道都没有。陆淮知怎么闻到的?狗鼻子。不过这样一搅和,他也没了抽烟的兴致,将烟放了回去。好歹这小子还算识趣,没说自己差点动手的事,把田洪军糊弄走了,还眼疾手快地收回了情书。时绥心不在焉地想,看来陆淮知心底还是知道避讳的。他边上楼梯边在书包里找钥匙,没找到钥匙,却摸到了一个薄薄的,稍显坚硬的纸片。时绥突然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在三楼楼道停了下来,从书包中缓缓把那东西抽了出来。老旧楼房的灯上蒙了一层灰,投下的灯光又黄又暗,不过足以照清时绥手里的东西。一个天蓝色的,缠着一根棒棒糖的信封。赫然是陆淮知之前没送出去的情书。时绥捏着情书,纸张发出脆弱的嘎吱声。难怪陆淮知在他书包找卷子的时候那么磨叽,原来是在往里面塞这玩意。还加根棒棒糖,幼稚园小学生码?就在他想是把情书直接撕了,还是明天回去拍到陆淮知脸上的时候,上方黑暗中响起一阵很轻的呼吸声。时绥眼神一凝,沉声道:“谁!”四楼的声控灯亮起,时绥抬头看去,发现楼道处蹲着一小坨黑影,在他出声后,身子猛地一抖。时绥骤然和一个红着眼的小女孩对上眼。下一刻,小女孩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豆大的眼泪哗哗往下掉。时绥僵着脸,跟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对视一会,直到小女孩哭得开始打嗝了,他才开口:“你妈呢?”这正是住在他对门的叫欣欣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蹲在门口。“妈妈在……加班……”欣欣哭得说话都不顺畅,“让我……在这里……等……”她妈妈提前打了电话,准备让楼上那个在幼儿园工作的阿姨照看一会,可是阿姨家里也有孩子,看顾不过来,她就主动说在门口等。只是,她没想到妈妈会加班到这么晚。楼道又黑又暗,还有蚊子,她只能抱着胳膊忍着,直到时绥出现,她突然被吓到,积压的委屈跟害怕再也压不住,一下哭了。欣欣努力忍住哭腔:“哥哥,我能去你家待一会吗?”时绥没应声,低头,很清楚地看到小孩胳膊跟腿上都是蚊子咬出来的包。他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后,朝身后瞥了一眼,“还不进来?”欣欣立马抱着书包跑了过来。时绥打开灯,小朋友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等适应后,就好奇地往四周看。“哥哥,你家好小,也好空。”小朋友的描述非常直白。时绥家是一室一厅,再加一个卫生间和厨房。客厅里只有一个磨损严重的沙发和一个简易的茶几,连个电视都没有。“我可以坐沙发上吗?”时绥给自己倒了杯水,“随便。”得了允许,小姑娘将自己的书包放到沙发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不过刚坐上,突然惊呼一声。时绥一转眼,就见小女孩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陷在了沙发里。原来是这个沙发用太久了,经常坐人的地方已经凹了进去,时绥习惯了,可是小女孩显然不知道,一坐上去,整个人都卡在里面,起都起不来。小女孩显然没见识过这样的局面,无措地看向时绥。时绥一阵无语,去把小女孩从沙发上拔了出来,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校服,垫在了她屁股底下。“哥哥,我也想喝水。”时绥:“……”他下意识想把昨天的凉开水给她,可想了想,又接了一壶水,烧了新的。喝完水,时绥坐在沙发边沿,小女孩正在给自己的蚊子包上涂花露水。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怎么,她眼眶红红的,还时不时偷看他一眼,忐忑又不安,瞧着可怜兮兮的。时绥抿了抿唇,掏出手机,找到了上次那个[一窝狗]的群。他退群之后,汪城又把他拉了进来。【ss:怎么哄小孩?】回应最快的永远是汪城。【汪汪:啊?你家来小孩了?】【ss:对门的,我暂时照看一会。】【ss:她好像又要哭了。】恰巧时绥偏头,两人对上视线。小女孩嘴巴一扁,眼里蓄着的泪水吧嗒掉了下来。不过这次是无声的,生怕被时绥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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