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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陆淮知说什么,时绥都是拒绝。像是只有这样,他才能忽略心底那股躁。明明今天才刚打完架,不应该。现在,他只是跟陆淮知坐在同一个沙发上,保持着正常距离,他还是觉得离人太近。陆淮知身上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一点点飘过来,薄荷的,清新干净,明明是他一直在用的牌子,可时绥就是觉得味道不一样了。他如坐针毡,耳朵又开始热了,有种直接把陆淮知扔出去的冲动。偏偏陆淮知还时不时找借口往他这边挪,他只能抵在沙发的角落,绷着脸拒绝人。“你看,我胳膊上的牙印消了。”“不看。”时绥说着拒绝的话,可眼睛却还是下意识往陆淮知小臂上瞅,果然,看不出一点痕迹。可一抬眼,就看到了胳膊上面那处高高肿起的淤青。那是今天的新伤。……又欠债了。时绥感觉再聊下去陆淮知又会坑他,从沙发上坐起身,“不早了,睡了。”说完自己进了卧室,还不忘给陆淮知指了指客厅灯的开关,“记得关灯。”很快,客厅灯就关了。时绥白天就没睡好,直接躺在床上闭眼睛准备睡觉。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突然那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是客厅那个老旧的沙发发出来的。夜里很静,这个声音格外刺耳,把时绥瞌睡虫都吓跑了。时绥翻了个身。一分钟不到,沙发又响了一声,像是不堪重负的求救。时绥忍住没睁开眼。半分钟,嘎吱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时绥哗啦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卧室门,用手机的手电筒朝沙发照了过去,咬牙道:“你拆家呢?”可他没照到人,只看到了伸出沙发小半截的腿——可怜地搭在沙发边,无处安放。时绥一下消了音。他睡的时候明明大小正好……时绥打开客厅的灯,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淮知。“沙发睡不下。”陆淮知端正地坐在沙发上,顿了顿,“还有蚊子。”说完给他看腿上被咬出来的包。时绥扫了一眼,愣住。三四个肿起来的蚊子包。平时那些蚊子也没对他这么热情,就逮着陆淮知咬?而家里只有卧室一直用着电热蚊香液,蚊子最少。可卧室一米五的床,睡两个人的话,腿跟胳膊都会挨在一块。绝对不行……他刚准备狠下心来不管陆淮知,对方却轻声开口。“我吵到你了?”陆淮知抿了抿唇,“那我尽量不动,蚊子咬人也没那么难忍。”说完调转了一个方向,“我换一边睡,刚刚沙发靠背会压到我的胳膊,有点痛。”时绥再也看不下去,将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你去卧室睡。”他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得了。陆淮知看着时绥准备坐在沙发上的动作,问了一句:“你要在客厅睡?”“你是怕跟我待在一块吗?”时绥屁股刚沾上沙发,一下跳了起来,想都没想就反驳道:“怎么可能?”他有什么好怕的。“可我好像看你刚刚跟我坐沙发上就挺不自在的。”陆淮知语气顿了顿,“你不用为难自己。”“你废话真的很多。”这次,时绥直接往卧室走,头都没回,“滚过来睡。”因为陆淮知的左胳膊受了伤,时绥让他睡在床外侧。一米五的床睡下两个人本来应该有点挤来着,可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两人都缩着胳膊,竟然神奇地从中间隔开一道分界线。泾渭分明。时绥紧张的心跳声渐渐平稳下来。黑暗将人的其他感官放大,时绥耳边除了窗外聒噪的蝉鸣,电风扇的转动声,还多了一个人的呼吸。陆淮知的呼吸就跟人一样,一起一伏,连节奏频率都没变化。总不至于这么快就睡着了吧?时绥想将胳膊往下放,手背一不小心碰到了一处微凉的皮肤,耳边的呼吸声顿了顿。陆淮知没睡着。时绥簌地又把胳膊抬了起来放在肚子上。昨晚通宵,白天楼上吵架根本没补好觉,晚上还跟人干了一架,时绥已经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可他还是睡不着。旁边人的存在感太强了,规律的呼吸声,偏凉的体温,以及被风扇送来的,若有若无的薄荷味,让时绥脑子乱糟糟的。“睡不着?”陆淮知突然问了一句。两人睡在一张床上,时绥能感受到陆淮知往他这边偏头。现在,呼吸声更明显了,还带着温度。时绥:“你把头转过去。”卧室的床是靠着墙放的,墙上方有一扇窗户,外面偶尔闪过几道车灯,光影拉长,再归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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