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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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林望月说：&ldo;七天?&rdo;

&ldo;坝美……三天?&rdo;

&ldo;三天吧……&rdo;林望月歪着脑袋，&ldo;曼谷也三天?&rdo;

&ldo;中间回了趟上海，两天吧。&rdo;

&ldo;嗯。&rdo;

&ldo;澳门两天。&rdo;

&ldo;日本……&rdo;

&ldo;我订了后天飞上海的机票。&rdo;

&ldo;哦，那也是三天。&rdo;

于戎说：&ldo;那现在是多少天了?&rdo;

林望月耸肩膀，于戎自己重新过了一遍：&ldo;十一天了。&rdo;

林望月望天，天色黯下来了，看不到太阳了，只能看到窄街的一头--日落的地方晕染出一片橙黄，而东面，那街的另一端，铺满了旖旎的紫粉色。两种色调升上去，升上去，升到电线杆的高度，撕扯着所剩不多的蓝色。

电线上停着一只乌鸦。

林望月仰着头说：&ldo;出一本旅游攻略算了，《十四天环游亚洲四地》，你有门路吗?&rdo;

于戎笑了，道：&ldo;副标题就写，这些必吃美食你都吃过了吗，字体用黑体，明黄色，加明黄色问号和感叹号。&rdo;

&ldo;那封面用什么?&rdo;林望月的烟也吃完了，低下头问于戎。

于戎叮嘱他：&ldo;今天吃饭一定要记得拍照，不然这本旅游书就没有封面了。&rdo;

林望月乐了，一瞅于戎，拿出手机看了看：&ldo;五点二十五了!&rdo;

他们又拍了拍衣服上的烟味，互相闻了闻，到了五点半，果真又不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汽车，哪儿冒出来的食客，从四面八方开进停车场，走向寿司店。

木门开了，门里，一条短短的石子小径的尽头，一盏罩着白色灯罩的纸灯亮了。隐匿在居民区的清静的寿司迎来了今晚的第一批客人。

八张座位一下就全坐满了。于戎落座后特意把手机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女招待过来点酒水，于戎要了杯十四代，林望月点冰乌龙茶和一杯梦雀。

于戎去洗手，出来时，林望月和他说：&ldo;刚才老于打电话给你。&rdo;

于戎一看，他错过了两个老于的电话。他看着手机，想到了：&ldo;哦，今天是中秋。&rdo;

他走出去回电话，这次轮到老于不接了。于戎打了一个也就没打算再打了，他点开了微信。他长久没看微信了，停在载入画面好一歇，进了联络人界面，放眼望去都是红点，豪哥啦，馨云啦，关老师啦，甚至曲笙歌都来找他私聊。于戎全没看，全不管，翻到明明姐的号，打了一段：明明姐，我没接到我爸的电话，有什么事吗?

他点发送，信息却怎么也发不出去。于戎盯着手机看了会儿，不发了，不弄了，关了机。

他风风火火地回到店里，气鼓鼓地坐下，他的酒上来了，他一口气喝了半杯，放下酒杯，忍不住和林望月抱怨：&ldo;我被我爸现在的老婆拉黑了。&rdo;

林望月喝茶，用湿毛巾擦手：&ldo;你继母把你拉黑了?&rdo;

于戎不满，不悦：&ldo;能不能别用继母这个称呼。&rdo;

&ldo;她不是吗?&rdo;

于戎咬住嘴唇，不看林望月，抱着胳膊瞪着寿司吧台。大将同他笑笑，点头致意，于戎也只好微笑，他偏过头，谁也不看了，就看筷子，看土色的碟子里的鱼花纹。他说：&ldo;随便她。&rdo;他又说，&ldo;她凭什么拉黑我?&rdo;

林望月道：&ldo;那你问她啊，问我我怎么知道?&rdo;

&ldo;你不是很懂女人吗?&rdo;于戎恶狠狠地说。

林望月辩道：&ldo;我连她人都没见过!&rdo;他撩开自己的刘海，凑到于戎近前：&ldo;你看我这里开天眼了吗?&rdo;

于戎不响了，喝酒，第一道餐前菜上了，是一小杯热蚬汤。他一口喝完，继续喝酒，继续地不声不响。

林望月来逗他：&ldo;怎么不拍照啊?旅游攻略还出不出了?&rdo;

于戎把手机塞进了裤兜，生硬地反问他：&ldo;你怎么不拍?&rdo;

林望月说：&ldo;我的手机内存满了，里面都是美好回忆，我舍不得删，也舍不得上传到天上去给云看。&ldo;

于戎有些想笑，硬绷住，他们不拍，有的是人拍，于戎邻座的年轻日本女孩儿卡擦卡擦地照相，他们接连吃了几道前菜，什么盐烤白鱼啦，汤豆腐啦，鱼子啦，海胆酱啦，还吃了鲷鱼片，鮟鱇鱼的白子。于戎喝了一杯又一杯，到第一枚带子寿司上桌，他已经喝得忘形，满嘴胡言乱语了。

&ldo;你知道吗?他们离婚，他一分钱都没给过我妈，我那时候还在国内上学，我们每个礼拜天见一见，每次都是吃火锅，每次都是。&rdo;

&ldo;他在明明姐之前还有好几个女人……没离婚的时候，他就有女人……&rdo;

&ldo;我的事情他管过多少?他连我读的是什么专业都说不连牵，大话倒很会讲嘛，学费都是他出的，他出个屁!&rdo;

&ldo;林望月，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是什么……&rdo;于戎擦了把脸，一口吞下一只生滚现剥现捏的九节虾寿司，嚼了半天，咽下了，继续说，&ldo;我妈是9月13号走的，我就打电话，就在纽约所有医院打听13号出生的小孩儿，我想去看一看他们，我就想看一看……&rdo;

他打了个酒嗝，他眼前的林望月开始摇晃，开始似笑非笑，皮肤更光亮，眼神更淡漠，于戎晓得自己喝多了，但他还要喝，还要说，他头先说到哪儿了?说到后悔的事。他便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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