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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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公堂之上，高高的牌匾之下，楚怀沙已是一身蓝色的官袍，神色肃穆的坐在正上方，身边站着的是那位柳师爷，两旁有笔录等人随侍，衙役拿着杀威棒站得笔直，随着一声威武，正式升堂。

惊堂木一拍，四下寂静，随即便是带原告被告上堂，方家出席的是方家老二方竹黄，而被告一方则是彭太师的侄儿彭福。

两方人马一上堂便是怒目相向，彭福冷冷的看了方竹黄一眼，背过手去，方竹黄则是淡淡的笑了笑。

看见这情形，楚怀沙便有些头疼，却是面色不改，猛拍一下惊堂木，喝道，&ldo;堂下何人？竟然上了公堂不跪，尔等可知罪？&rdo;

彭福扯扯嘴角道，&ldo;楚大人，咱们也不是第一回见了，我本是朝廷命官，你是四品，我也是四品，何须叩拜？倒是眼前这位，身无公职，见到大人不拜，却是不该了。&rdo;

方竹黄淡淡的道，&ldo;大人，在下是原告，且有秀才之身……&rdo;

楚怀沙本没想在此事上与两方多做计较，摆摆手道，&ldo;罢了，既然如此，都站着说话吧。&rdo;

下一刻便有人递上讼纸，楚怀沙本已是烂熟于胸，只是淡淡的扫了两眼便道，&ldo;方竹黄，你要状告彭校尉滥用公权，私闯民宅，殴打方家三夫人？&rdo;

话声刚落，就听见彭福嚷嚷起来，&ldo;楚大人！我也有状纸递上，为何不先审？&rdo;

&ldo;放肆！&rdo;楚怀沙身边那衙役喝道，&ldo;咆哮公堂，该当何罪？楚大人先审问此案自然有楚大人的道理！&rdo;

彭福轻蔑的瞧了那衙役一眼，&ldo;两案本就由一事而起，我递上的那状纸正是此案的根源，大人若不先审那个案子，此案又怎说的分明？&rdo;

楚怀沙闻言将案上的那张状纸翻开，露出遮在下方的一张，抬起头问道，&ldo;彭校尉要状告方家纵仆行凶？杀一伤一？后又包庇私纵人犯？&rdo;

方竹黄闻言一拱手，&ldo;大人！程水若那日与小梅离家外出，便在集市上走失了，我家中上下四处派人搜索未果，如今还不知此女在何方。何来纵仆行凶，包庇私纵人犯之说？反倒是彭校尉不问青红皂白的带着官兵上门，无一纸文书，便要私闯民宅，还砸坏我家中不少物件，并打伤了我家三婶……&rdo;

&ldo;啪！&rdo;楚怀沙一击惊堂木，厉声道，&ldo;你双方各执一词，可有人证物证？既是彭校尉状告在先，便由彭校尉先说，方竹黄，你且候着！&rdo;

彭福瞥了方竹黄一眼，走上前一步道，&ldo;事情经过楚大人不是很清楚么？此女在衙门伤了胡彪还杀了一个人，当日楚大人做主拿下那一干衙役，如今已是将他们放了，想必也是知道其中原委，如此谁之过大人必然了然于胸，何须我多言？&rdo;

顿了顿，冷笑道，&ldo;说来大人此女本是在衙门之中，不知道为何会逃了出去？&rdo;

楚怀沙的脸色暗了暗，彭家人嚣张，他已是领会过，只是这次竟然在公堂上如此不给他面子，眼下程水若失踪，那案子没了当事人，怎么也折腾不出浪花来，他即便有心偏袒方家，也做不出个什么事儿来，彭太师能放心的让他单独审理此案，便是为此，而他，也断然做不出自绝前程的事儿来，如今唯有口中泛苦。

一口气憋在胸口，眯起眼问道，&ldo;你是要状告本官私纵人犯了？若是如此，大可将状纸递上去，本官自然候着！&rdo;

彭福笑了笑，连连摆手，&ldo;不不，大人误会了，我只是说此事大人也该清楚的……何须再问在下？&rdo;

啪！

楚怀沙腾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喝道，&ldo;彭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公堂，本官能容你，国法不可容！&rdo;伸手便去取了桌上的签字，扔在地上，&ldo;拖出去，打十大板！&rdo;

之前楚怀沙一直隐忍，谁也没料到他突然发怒，众人一愣，那柳师爷已是悄悄的向几个衙役使了眼色，待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衙役上前将彭福拖了出去，辟辟啪啪的便打了起来。

一顿板子只将彭福打的面色发青，本以为这新上任的软书生不过是个软柿子，一直以来都是对他们隐忍有加，不想却是只藏了牙的老虎，如今才露出爪子来，彭福还有些发懵，回来以后瞪着楚怀沙半晌，突然暴喝道，&ldo;姓楚的！你竟敢打我！&rdo;

楚怀沙已然坐回凳子上，面色坦然的伸出手指着彭福道，&ldo;本官不管你是什么官，即便是皇亲国戚，既然上了公堂便该好好的回答问题，否则，必将严惩不贷！须知道本官坐在这里不代表本官，而是代表了国法！&rdo;

彭福色厉，要张口，楚怀沙则是淡淡笑着，伸手去拈那竹筒之中的牌子，两人对视一眼，终是彭福败了下来，冷冷的哼了一声，低下头道，&ldo;大人执法严明，倒是彭某的不对了。&rdo;

&ldo;如此，就好好回答本官的问题！&rdo;

彭福倒是个能屈能伸的，拱拱手道，&ldo;有请大人传证人，胡彪！&rdo;

蒙着一只黑色眼罩的胡彪被人带了上来，经历了几日的修养，身体本就壮实，除了那只黑色的眼罩之外倒是与往昔无异，彪悍的身躯和一如既往凶恶的眼神，却是在黑眼罩的笼罩之下越发的让人感到一丝血腥味儿。

大咧咧的走上堂来，正要说话，却是瞧见彭福有些惨白的脸色和凌乱的衣衫，一愣，抬头望着正上方笑的一脸和善的楚怀沙，不由得一个寒颤，一种危险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将身上的气息收敛了些许，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

&ldo;堂下所跪何人？&rdo;楚怀沙问道。

胡彪端端正正的回答道，&ldo;回大人，在下顺天府人士，胡彪，为顺天府衙门衙役。&rdo;

&ldo;胡彪，今日你所为何来？&rdo;

&ldo;为状告方程氏勾引我兄弟胡彪不成，谋财害命，方家纵妾行凶，私纵人犯。&rdo;

楚怀沙闻言皱起眉头来，瞥了方竹黄一眼，淡淡的道，&ldo;如今方程氏不在，本官也不能听你一人之言，余下人等于你关系匪浅，也做不得人证，此事却是难办了。&rdo;

胡彪低着头朗声道，&ldo;楚大人，当日也有人瞧见那方程氏回到方家，如今人却是不见了，必是方家有意窝藏！若非如此，此事又怎可能成为无头之案？方家又怎能躲得过责罚？&rdo;

楚怀沙唔了一声，转头问方竹黄，&ldo;方竹黄，你对此事有何话说？&rdo;

方竹黄拱拱手道，&ldo;大人明鉴，胡彪之言着实自相矛盾，若是方程氏勾引男人，她本是我家白芨的小妾，我方家又怎能容下如此行为不端之人？在下倒是怀疑，为何当日小梅与方程氏一同上街，为何那丫头不过闪神的功夫，方程氏便不见了踪影？回过头来反倒是在离那东市不远的顺天府衙门出现了？&rdo;

顿了顿又补充道，&ldo;至于之后在我家门口出现，此事若无真凭实据，胡兄还是休要张口就来的好！&rdo;

楚怀沙点了点头，回过头去瞧着胡彪道，&ldo;方竹黄的话未尝没有道理，本官也还有一疑虑，传言虽说那方程氏从良之前是一歌姬，到底也没有赤手空拳击杀一衙役的能力，何况还是一伤一死，此事也是一大疑团，看来还是需要将方程氏寻到才能找到其中根本了。&rdo;

第三十二章

&ldo;大人！&rdo;楚怀沙的话声刚落，胡彪便叫道，&ldo;若非方家心虚，何须将人藏起来？&rdo;

楚怀沙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彭福见状连忙拱拱手道，&ldo;楚大人，我有话要说。&rdo;

楚怀沙点了点头，彭福道，&ldo;当日若是此女走失，为何次日众多人瞧见在下带着官兵赶到前，方家将人拉进了院子，若非有所隐瞒，方家何须如此？&rdo;

顿了顿，又道，&ldo;依照在下看来，此女秉性不堪，名声狼藉，可方家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施以援手，即便将自己家族百年家声不顾，也要维护此女。若说此事没有内情，谁也不肯相信，若是有什么内情，才是在情理之中的。还望大人明察秋毫，还死伤者一个公道！&rdo;

方竹黄闻言色变，瞪着彭福骂道，&ldo;血口喷人！&rdo;

彭福道，&ldo;大人，当日见到此事的人证便在堂外，大人大可唤人上堂作证！何况，小可不才，恰好找到了瞧见那方程氏与一个丫鬟回到方家，不多时又从方家后巷偷偷溜出的证人！还望大人传唤这位证人上堂！&rdo;

方竹黄的脸扭曲了一下，彭福却是越发的得意，笑笑道，&ldo;方家做此事，于情于理皆不符。依在下所见，如今方家虽然将人藏了起来，主事之人却是依旧在，大人不妨大刑伺候，必然能得出个所以然来！&rdo;

楚怀沙恍若未闻的抬抬手，&ldo;传人证上堂！&rdo;

一个身着布衣的青年男子走了上来，不过二十来岁，眉眼间很是有几分憨厚，众人不识得他是谁，方竹黄瞧见此人却是一惊，惊呼道，&ldo;张富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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