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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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1页）

正当恐惧和迷茫迫使她壮着胆子开口时，一软语忽然响起：&ldo;父王，姑姑呢？她没事吧？&rdo;

西莉亚愣神，随即莫名狂喜，望向门口站住的男子怀中探出的小脸：&ldo;夜儿！&rdo;

止弥夜也看清了他姑姑的脸，很是喜悦，可他同时也看出了红了的眼眶，像是受了委屈，不由得拉扯父王的衣袖，也不管自己这般被父王抱在怀中的状态有些不妥：&ldo;父王对姑姑凶了？之前夜儿找到姑姑时，之所以没有立即通报父王，就是担心父王吓到姑姑，没想到夜儿的心思还是白费了，姑姑还是讨厌父王了。&rdo;

止弥夜是期盼过陌王来到人界，可他并不希望出现这样不友好的场面。他跟随父王左右十年了，自然感觉得到父王此时的低气压与沉默是因为生气了。平常的父王已经让臣子们都胆战心惊的，生气的父王更是会吓坏才刚见面的姑姑吧？呜，他要试着劝说父王吗？好像也做不到呀……不过，为什么生气了呢？姑姑应该不会说了什么惹人生气的话吧？就算是这样，姑姑也一定是无意的呀。

一头雾水的止弥夜想也不想就这么脱口而出了，这童言童语叫人啼笑皆非，倒也缓和了气氛，只是陌王一下子沉了脸色：&ldo;不许用&lso;夜儿&rso;自称，又忘了规矩？&rdo;实在有几分恐吓的意思，但还是难掩对儿子的温柔。如果可以，陌王倒不愿让夜儿太快长大，但规矩还是要立、要守的。夜儿毕竟不是三岁孩童了。

见怀中的小人儿极度渴盼到他认定的姑姑那儿去，陌王无奈，只好再出言，语气还未软和下来，不过意思是到了：&ldo;她毫发无伤，但你不能乱动。&rdo;暗之族的袭击，从来不是闹着玩的，不过有他在，还不算什么，但也只能是先稳住伤势罢了。

&ldo;姑姑是否不愿回天界？&rdo;止弥夜清澈眼眸一看便知，又摇了摇父王手臂，小小的人儿声音却极为坚定：&ldo;我要留在姑姑身边，保证劝服姑姑。父王放我下来吧，我没有大碍。&rdo;在姑姑面前被父王这般哄孩子一样的抱着他，他实在羞愧，表示不愿再被抱着。虽然父王，好像也很多年没有抱过了，但现在不是贪念这些的时候，他可是男子汉呀！

果然看见父王用冷冰冰的眼神看向姑姑，而姑姑像被吓到了，但在看向他的时候，心又软了，便说：&ldo;如果夜儿愿意，就由他吧，我也的确希望能再有些时间想想。谢谢夜儿。&rdo;

陌王思忖一会儿，便也如愿放下了止弥夜，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便走：&ldo;两天之后，非走不可。&rdo;

&ldo;谢父王。&rdo;止弥夜连忙向他的背影行礼道谢，然后转身，扬起干净的笑脸：&ldo;姑姑，夜儿陪你。&rdo;似乎自己成功化解了矛盾呢，真好！

西莉亚走向门口，看着那院子中已不十分明显的几滩淤泥，觉得自己晕过去后应当还有什么发生。

渐渐地，倒也构想出那副画面：污浊恶鬼皆不是天界之王的对手，尽数倒下，露出众鬼后隐藏的忧伤面孔，齐肩墨发，平凡面容，尽是同学麦娟一手主使。但此时她已不成人形，分明也是丑陋低等恶鬼轮廓，一张与身形不相称的人类面孔显得尤为古怪，神情极为悲怮。为了操纵足够数量的恶鬼，确保万无一失，她不得不全力调动力量，已经无法再维持虚伪的人类身形了，再也无法……

陌王冷冷看着，暂时停止行动，且见麦娟步步爬来，已化利爪的手却不敢再碰西莉亚的身子，只呜呜泣着，声音嘶哑粗糙，悔恨着：&ldo;对不起，我本以为不会伤你，我也不想伤你的。西莉亚，你是唯一对我好过的人，我真的很想成为你的朋友，可是我，在人们眼中，是怪物！西莉亚，我对不起你，我愿意以死谢罪。万幸的是，你不会知道这样丑恶卑微的我。我也好想，成为一个普通人呀……&rdo;

西莉亚闭眸，以消缓刺痛感。

她不想知道，最后麦娟是自尽，还是他人将她裁决。

离开了，一个个离开了，是死是活有何区别？她也该离开，这样的仓促，这样的怀念遗憾吗？无端的疾病，无端的注目，无端的恶意，无端的敌视，原本这个世界早就对自己发出警示，已不能容她了吗？连看惯世事的迪索亚都断然坦言，这个世界已针对于她，不再愿宽恕她得到安生，她又有何重要的理由，继续死缠留下？原来命运早已注定，她逃不过，躲不过，只能顺应，也免不去苦难。

&ldo;姑姑……&rdo;小手握住她的，令人暖心的质感与温度。他还不懂为何有这般愁苦哀怨，只是单纯不想看见美丽的姑姑蹙额不展。看父王的样子似乎还没认同这位姑姑，但他的心已经偏向了新认的姑姑，任父王怎么说都好，他都要护着她，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ldo;夜儿，我想，不用等到后天了。&rdo;沉默一会儿，西莉亚忽然道。

她没有去理会那对夫妇是否还跪在那里，已经说明了呀，他们不要她了，尊她为&ldo;天界之女&rdo;‐‐呵，这是她依赖了十余年的桫覼遆拉呀！竟然这样无力，衰败，已经不能算作世家之列了，也难怪如此卑微……可又能如何呢？即使悲伤着，又能做什么呢？

&ldo;姑姑的意思是？&rdo;

&ldo;我愿意离开，跟你们回天界。毕竟，你们说，那里是我真正的家。&rdo;西莉亚转过身，腰倚着墙，面容神情半掩于背光阴影，看不真切，轮廓却是极美，&ldo;我其实，是个极为恋家的人吧，一切眷恋的情感，都由家而生。时隔多年，我也该，去看看我那真正的家了，那里有你，有那位陛下，还有很多别的人，不会难过孤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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