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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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但她依旧镇定地站在原地，她跟自己说，不能动，不要动。

商雨很急，可也无奈，只能尽量多找乔落出去，免得她一个人忧悒。

乔落理解，安抚地拍拍她的手：&ldo;小雨，我很好。失恋而已，一回生二回熟没什么好怕的。&rdo;

商雨有些黯然：&ldo;与贺少真就如此了？小落……你何必顾虑那么多？多难得才能遇到一个他喜欢你，而你也喜欢他的人。我相信只要你点头，贺少一定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不让你操一点心将你保护得好好的。&rdo;

乔落敛了眼，轻声说：&ldo;为他付出我不敢，让他为我付出，压力又太大。我们之间……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份，只能错过。都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他。&rdo;

商雨难过：&ldo;小落……你何必又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其实贺少何尝不知道最后会有这样让你为难的一天？可是他仍是要一路坚持！如果他当初真能跟你分道扬镳，也许如今你早就跟郑老师结婚过平凡的日子了，哪还有这些心伤？&rdo;

乔落却给她一个笑容，甜美坦然地带些怅惘喟叹：&ldo;谢谢你小雨。虽说，如果不是他步步为营我也许不会徘徊难安，但如此我若怪贺迟未免也太没良心。其实今天的结局又哪是他期盼的，是他高估了我。无论如何我很感激他，如果没有他，我都不知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ldo;我真的没事的，最难的日子都熬过了。本来我早就不指望能再次拥有爱情，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守着很顾意冬的那点儿回忆过活了。还好上天眷顾，让我走出来，让我释然新生。小雨，我很高兴自己……还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

&ldo;我很高兴我喜欢的是这样一个人。&rdo;

商雨看着她的表情，鼻子发酸，忍不住转过头去。

乔落开始做梦，她梦见很小的时候爸爸从国外回来给她买了一件很漂亮的蓬蓬裙，她趾高气扬地站在小树墩上享受大家的惊叹，结果贺迟一块儿大泥巴掷过来，吧唧一声糊在裙摆上，气得她坐在地上大哭。顾意冬在旁边俯着身子一边帮她拍打裙摆一边哄劝着：&ldo;落落不哭，落落不哭！&rdo;她咧着嘴掉眼泪一边还恶狠狠地瞪着贺迟，贺迟洋洋得意，那张嚣张漂亮的小脸蛋那么鲜明。她还梦见那张漂亮小脸扬起来，满是泥污，大眼睛瞪着她，吼：&ldo;乔落落！你给我闭嘴！&rdo;她不甘示弱：&ldo;你才闭嘴贺贺！&rdo;

她梦见在美国，贺迟开着福特exploresport，穿着羊绒大衣手工小牛皮鞋，傲然地从车中走下来：&ldo;乔落，我听说伯母住院了，这是一点儿钱，你先拿去用。&rdo;那时的她还没有充分被命运磨砺，也没有意识到前路的莫测险恶，她被他矜贵的嘴脸深深激怒，一把打掉信封：&ldo;我不稀罕！&rdo;最后两人不欢而散，他说：&ldo;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女人！&rdo;她回：&ldo;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臭男人！&rdo;

&ldo;我们走着瞧！&rdo;瞧到了，她输了。

她梦见那一天，贺迟愤怒异常，一把将她从那个富商的车上拽下来，马来人不满地下车来抗议，却被他拎着脖领子用力地抵在车门上，照着肚子就是狠狠地一拳，贺迟咬牙切齿地说：&ldo;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马来人被贺迟狰狞的表情和气势吓破了胆，灰溜溜地离开。

她梦见贺迟目眦尽裂地吼出那个词：&ldo;为什么这么下贱？！&rdo;

她当时正是被命运折腾到绝望的时刻，心麻木得没有知觉，竟然还微笑：&ldo;我什么都没有了。&rdo;

什么都没有了，家庭、爱情、学业，连尊严也都没有了。贺迟上前心痛地抱住她：&ldo;还有我，还有我。我在。&rdo;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听不得软话，她立时崩溃地大哭，所有的绝望无助都涌上来，就在美国的街头使劲地打他：&ldo;骗我！骗我！都骗我！谁都不在！只有我自己！为什么都对我这么心狠？为什么，我到底作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恨你们，我恨你们！&rdo;

贺迟站在路上任她打骂，然后狠狠地抱紧她，郑重地说：我再也不对你心狠，再也不。

这一天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哭湿了枕巾。呵，有多久没有在梦中流过泪了？多久？

她还会梦见那之后的日子。她要银货两讫，贺迟便同意她银货两讫。那时候每天早上起来都无精打采的，觉得不过又是一个灰暗的日子。贺迟却喜欢趁她早起反应慢的时候作弄她，拨她的耳朵拉她的头发打她的屁股，态度恶劣。等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已经跑得远远的，大笑着喊着绕口令：&ldo;呆落落落落呆！&rdo;她就很不满意地往床上倒，此时贺迟又会快速跑回来精准地控制住她下滑的趋势哄着她去洗脸，还自称&ldo;阿嬷&rdo;。她梦见他们去山间远足，一伙人点了篝火讲故事，通红的篝火映得二人眉目温存、气氛正好。她梦见贺迟嬉皮笑脸地说：&ldo;阿姨戴这个太好看太美了！唉，落落要是有您一半的气质，我就死而无憾了！&rdo;

那时候觉得很灰暗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竟也会在梦中笑得那么开心，以至于睁开眼睛回忆起梦境时还不愿意起床，期望着能够继续梦下去。

可是梦终究要醒的，生活毕竟还要睁着眼睛过。

当那些被忽视的过往琐事一齐冒出来的时候，乔落的生活变得很拥挤，贺迟的声音总是不经意地跳了出来。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贺迟留给她的这么多、这么好。她问自己：你是否应该高兴竟然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

她开始想念他的臭脾气、坏心眼，想念他初时的恶形恶状，想念他越来越温厚的态度，想念他大笑时飞扬的眉眼、得意时翘起的嘴角。

她想起一年前她发烧的时候，他大清早给她送粥时扭捏不安的样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想到这里她就微笑，笑得几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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