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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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朱元璋回头一看，万万没想到，是拿着罗盘的郭山甫，不禁又惊又喜，说：&ldo;先生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告诉贫衲一声？&rdo;

郭山甫说：&ldo;我早告诉过先生的，我说我会来给你看坟山的。&rdo;

朱元璋说：&ldo;寒素之家，寸土皆无，谈不上风水了。你看我这么一小块边角贫瘠之地，还是刘家施舍的呢。&rdo;

郭山甫说，方才在山梁上已纵横看过了。这相阴宅讲左右的风向和水流走势，《葬书》上说，葬者乘生气也，经曰，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这是相阴宅的大势。

朱元璋问：&ldo;我家这块墓地如何？&rdo;他心里明知道风水不会好。

郭山甫指出，他家坟山处在山谷间，属下风口，是存不住气的，所以必须向上移一百步，就恰好避开了下风口，又有河湾养护，骑在龙背上，那就不得了啦。

按郭山甫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朱元璋皱起了眉头，心想：先生指的百步之外，那不是一片乱石塘吗？岂能有风水？村里人称乱石堆叫蛤蟆塘，朱元璋记得儿时听到的歌谣：蛤蟆塘乱石沟，埋了祖宗风水流，三代受大穷，五代出小偷。这种地方谈什么风水？

郭山甫也不言语，一直走到乱石塘处。

朱元璋跟他过去，站在石头堆上，这里荆棘丛生，很不像个样子。但郭山甫一口咬定，这是有王者之气的龙脉，让他可择吉日把先人的骨殖移葬于此。

朱元璋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好。这倒是无主地，连最贫贱的人死了都不肯葬于此，况且谁有力气挖动这些石头？

郭山甫说：&ldo;我跑了这么远来为你点坟穴，会有害你之心吗？你别忘记了，我的儿子还指望跟从你光宗耀祖呢。&rdo;

朱元璋说：&ldo;这烂石塘得多大工程才能打出墓圹来呀？&rdo;

郭山甫道：&ldo;这个你别发愁，银子我出，工匠我雇，迁坟吉日我择，你坐等即是。&rdo;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怀疑人家的好心吗？

朱元璋还能说什么呢，只好依允：&ldo;我真不知怎么感激先生了。&rdo;

&ldo;不需感谢。&rdo;郭山甫说，&ldo;我是有侯爵命的，日后你发迹了，别忘了追封我一个空头的侯就是了。&rdo;说毕哈哈大笑，又连说：&ldo;笑谈，笑谈。&rdo;

但朱元璋却深有所感地沉思良久，忽然问：&ldo;为什么是追封？&rdo;

郭山甫说：&ldo;人死了，不追封怎么办？&rdo;

朱元璋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自己真能登九五之尊？也许那时郭老先生早已作古，就只好对他追封了。这么一想，朱元璋更高看郭山甫一眼了。

这天早晨，云奇尚在梦中，朱元璋早早起来在院里舞了一会儿剑，然后坐到树下，拿出手抄本的《孙子兵法》认真研读起来。

过了一会儿，云奇煮好饭，出来叫朱元璋吃饭。

朱元璋已端起饭碗，说他今天要到坟地上去看看，墓圹打得差不多了，后天要迁坟了。

云奇说村里人都说他走火入魔了。放着刘家给他的一块好坟地不要，却往乱石堆里葬先人，人家说，那是有名的蛇窟、蛤蟆塘。

朱元璋说：&ldo;人家风水先生热心肠，由不得你不信，他那相面卜卦的招旗上写得明白，信则灵，不信则无，我现在是为他的至诚所感，自然也就深信不疑了。&rdo;

云奇一边吃饭，一边摇头笑他，知道他的性子，劝不了的。

忽然一阵嘈杂声传来，云奇说：&ldo;来香客了。&rdo;忙擦干了手跑向伽蓝殿，朱元璋也跟了过去。

五一行人拱卫着一乘小轿迤逦而来，从人全都骑在马上，且有武器；小轿的轿帘紧紧掩着，看不见里面的人，却看得见帘子底下露出的一双天足。

朱元璋了望着，心里猜测：像是小姐、贵妇人乘坐的轿子，官轿比这要大。

云奇说：&ldo;我认出来了，你看那大脚！这是濠州郭小姐的轿，你没看见轿帘底下那双大脚吗？我不明白，她家为什么不给她缠足？那一双大脚，吓你一跳。听她家人说，她的外号就叫马大脚。&rdo;

《朱元璋》第五章（4）

朱元璋忍不住乐出声来，在他看来，女人本来不该裹脚，好好的脚弄残了干什么？实在是陋习。他问：&ldo;她不是姓郭吗？怎么外号又叫马大脚？&rdo;

&ldo;这我就不知道了。&rdo;云奇已经迎上前去。

轿子在伽蓝殿前一落下，一个押轿的百户长过来吆喝一声：&ldo;我家小姐来还愿了，伽蓝殿的和尚过来！&rdo;

帘子未曾撩起来，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ldo;不可这样造次，对出家人要敬重，不可大呼小叫。&rdo;随后帘子打起来，走下一个气质高雅有着明亮眸子端庄秀丽的少女来，朱元璋迅速从上到下打量她一遍，目光停留在那双大脚上的时间最长。他跟着云奇上前，云奇双手合十说：&ldo;贫僧迎候施主小姐光顾敝寺。&rdo;

少女眉目含笑地点点头，叫从人把供品、祭牲供到神祗前去。

众人从马背上抬下猪头、羊头、牛头，还有水果、点心和香烛。

少女突然注意到了朱元璋，闪了他几眼，问云奇道：&ldo;这位师父上次来未见啊。&rdo;

云奇忙说：&ldo;他是我师弟，上次施主来问卜时，他尚在淮北云游未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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