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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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快躺下，&rdo;尚文一边把仰恩再塞回被里，心里琢磨着烟儿那脾气，半夜给她吵起来，是要不高兴的，&ldo;不用她，我去给你生火，你乖乖躺着，别动。&rdo;说着也不给仰恩反对的机会，转身批了件袄，走了出去。真冷。原尚文一出门就打了个哆嗦，搓手吹着气，踮着脚到了西屋的转角，他知道那里是个仓库，可里面没有灯，黑漆漆一片。他摸黑翻腾了一会儿，就听见烟儿那屋里有动静：&ldo;谁呀？这么晚折腾什么呀？&rdo;尚文怕仰恩听见，连忙走到窗下，&ldo;嘘&rdo;了一声，：&ldo;是我。小点儿声。&rdo;灯亮了，就见烟儿批了桃红的棉袄掀帘子走出来。&ldo;多余的火盆在哪儿？&rdo;烟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屋拿了火烛。&ldo;屋里不是有火盆了吗？还冷？&rdo;&ldo;一个不够，再生两个吧！&rdo;&ldo;是恩少爷吧？&rdo;烟儿冲仓库门后一指，&ldo;还真不是好伺候的主儿。&rdo;&ldo;他有寒疾，也不敢麻烦我们，你嘴上厚道些。&rdo;尚文说着搬起火盆往屋里走，&ldo;晚了，你回去睡吧！&rdo;&ldo;哟，我不知道您还会生火盆哪？&rdo;烟儿给尚文训了一句，心里倒不好意思，&ldo;这等你把火炉生起来，天都亮了，把恩少爷冻坏了，五太太那里还不剥了我的皮？&rdo;&ldo;嘿，烟儿你最好了。原放多好的福气能娶到你呀！&rdo;仰恩见烟儿进来，脸上立刻露着尴尬。还好烟儿倒没多话，手脚利索地把火盆生起来就出去了。屋子里的温度升上来，红红的碳火映着仰恩的脸。可尚文发现仰恩侧卧的肩膀还在抖，透过火光，他小巧的耳朵粉红得几乎透明。不知道为什么，尚文欺上身去，从背后抱着仰恩：&ldo;这下暖和了吧？&rdo;顿时又觉得不妥，可仰恩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心思纯净，反倒回头冲着尚文笑着：&ldo;我一冷上来的时候，娘就爱这么抱着我。可舒服呢！很快就不冷了。&rdo;&ldo;哦，你要是早说，我就这么抱着你，何苦去生火这么麻烦？&rdo;仰恩没说话，背着他&ldo;吃吃&rdo;笑了。&ldo;笑什么呢？&rdo;尚文的下巴搭在仰恩肩头，问。&ldo;我刚才还乱佩服你一把，心里想呀，这人真牛，还会生火盆呢！原来是我误会了。&rdo;&ldo;哟，你这是笑话我呢？&rdo;&ldo;不是！姐姐的信里提到过，说你把红薯埋到火盆里，自己忘了时间，红薯烧成黑碳，你就埋怨是别人偷了吃，用这个做借口整人。你那么无所不能的，怎么不会生火盆……&rdo;仰恩聊着聊着，慢慢地声音低下去。尚文觉得怀里的小小身躯暖和起来，气息轻而匀称，终于软软地睡熟了。跳动的火焰在天棚上投着变换的阴影，这一夜，尚文睡得并不好。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屋里太暖，一股难耐的躁热，周身窜个不停。明天还是让烟儿把那火炕生起来好了，他在心里想。是什么样的感情？对他，那个叫原尚文的人？肖仰恩坐在外屋的火炕上，胳膊肘支在炕桌上，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里的书，整个上午也不曾翻过一页。孤独的童年，高墙内寂静无声的夏日严冬，一心跟着夫子竞日念书；即便不喜欢，也会从母亲手里接过苦涩药汁，强咽下时，没有皱眉……母亲说，一双儿女，仰思性格强似男儿郎，凡事坚持，主意大，儿子仰恩乖巧顺从，竟比女儿更贴心。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意味深长地看着仰恩，说，只怕他的心思，你不懂而已。直到在书信里读到一个叫&ldo;原尚文&rdo;的名字，那个任性，自我，我行我素，不为别人妥协的&ldo;小霸王&rdo;。爬树，掏鸟蛋，往丫头的裙子里塞虫子，把老师的辫子绑在椅子上……那么多仰恩想也不敢想的&ldo;恶作剧&rdo;，读起来象看故事一样妙趣横生，让仰恩偷笑良久，时常因此愉快一个下午。而如今，原尚文从纸上走出来，坐在自己面前，探寻地冲着自己微笑……嗯……嗯？……什么？……肖仰恩忽然给面前的脸吓得向后一撤身：&ldo;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rdo;&ldo;坐了好一会儿啦！恩弟在想什么？脸红了。&rdo;&ldo;没……没想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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