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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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ldo;这就是你彻底卸下伪装的理由?&rdo;我不太懂，虽知她用心险恶。

&ldo;算是吧。&rdo;她低头抚弄自己腕上的镶金玉镯，漫不经心却又神色阴冷。

&ldo;楚妃，这人在做，天在看，水落石出会有时。&rdo;我隐约感觉到她尚有深意，但也知她必不会再说下去，只得徒然警醒一句。

&ldo;那就一起等吧，等这水落石出之时，看看究竟是谁落谁出!&rdo;她答得很快，还是那般纹丝不乱，话毕便起身要走。

&ldo;慢着!我还有句话!&rdo;见她即将踏出殿门，我也追了上去。其实今天的谈话，还未说到精彩之处。

&ldo;修成县主还有什么话?&rdo;她停步，也显得几分厌烦。

&ldo;不多不多，就两个字。&rdo;我向她伸出两根手指，又晃动了几下，而后凑近了她的耳畔，轻道：&ldo;春烟。&rdo;

我达到目的再不多言，更不想看她的表情，只昂首转身向内殿走去，口中呼道：

&ldo;霜黎，送楚妃。&rdo;

楚妃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以为我能得知内情，不过都来自仲满与庆王的口述，可她机关算尽，过分聪明，却算到了自己头上。

春烟，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据吗?

既已抛出了春烟，我必也要保她周全，则命霜黎知会同心，将春烟送到了宁王府看护，想来暂可安宁。

入秋了，一年中最恣意的时节过去了。

八月，父皇将长女永穆公主正式赐婚给了定安公主的儿子王繇，婚期则定在十二月。犹记得那时，皇后与父皇商议和亲人选，父皇曾有意提过一句，如今倒是成其美事。

这日，父皇召我伴驾，不过刚刚抵达殿外，却随后来了一位年长的官员。我想大臣求见必是正事，便请他先入，自己在廊下等候，可父皇倒不在意，也让内侍将我传入殿中。

我仍像从前那般坐在父皇身侧，便听父皇称呼才知，这位年长的官人原来就是燕国公张说。燕公者，文坛领袖，当世名臣，与许国公苏颋并号为&ldo;燕许大手笔&rdo;。我在国子监时就经常听学生们议论，今日有幸倒见着真人了。

张公向父皇奏报的是军政之事，提议以诸卫府兵改行募兵之制。他言道，府兵自成丁而从军，至六十岁方止，其间无法顾及杂徭，便致家中贫弱，遂有逃亡，实在于都城军防无益，而募充卫兵，免其色役，从优待遇，便可重新召回这些逃亡的士兵，巩固军防。

略识文字的人都知道，我朝自立国起，便一直实行府兵制。府兵之意，战时为兵，闲时为农，姓名录于名册，即为终身之役，而其因战事拣点，每每跟随出征的将领都不相同，故此兵不识将，将不熟兵，则可防范将领徇私为利，割据成势。若改行募兵，则必有风险。

他们君臣谈论之间也很重视这一点，但张公据理力争，以都城军防为燃眉之急，侃侃道来，倒是颇有魄力，十分自信。父皇盘桓许久，终是答应先在长安试行。

奏事已毕，父皇看着张公，眼里是一片赞许之意，又道：&ldo;卿有公辅之才，鸿鹄之志，既深通文事，更谙熟赋政，每成嘉绩，我都了然于心。&rdo;

&ldo;老臣不敢承陛下如此夸赞，不过尽心所事，为陛下分忧。&rdo;张公长揖，虽露喜色，却也极是谦虚。

父皇含笑点头，请他免礼，略有思索又道：&ldo;永穆定下婚事，即将出嫁，而我听闻，张公近日也要嫁女，这倒算是同喜了。不若与卿数日假期，也好专理家事。&rdo;

张公闻听天子询问家私，有些受宠若惊似的，道：&ldo;小女婚配，实不敢与公主相提并论。陛下虽降恩顾，老臣也不敢因私废公，小女的婚事自有夫人操持，老臣自当为陛下理政。&rdo;

&ldo;哈哈哈，卿太过谦了!&rdo;父皇仰面大笑，喜得满面生光。

不多时，张公即告退离殿，而父皇至此也便想起我来。他亦看着我含笑，却与方才那般喜悦笑容不太一样。

&ldo;永穆婚配的事，你也知道吧?&rdo;

我点头，自然知道，只道：&ldo;这是大喜事，阖宫谁人不知?&rdo;

&ldo;那你可有什么想法吗?&rdo;父皇似有所指，但面上神情和蔼，又像是随意一问的。

&ldo;我?我能有什么想法啊?&rdo;我不解，又想或是父皇开玩笑要向我讨句好话，便道：&ldo;恭喜父皇，贺喜公主，父皇为公主配了一桩亲上加亲的美满婚姻，公主……&rdo;

&ldo;我是在问你这个吗?&rdo;一语未了，父皇倒打断了我，轻摇了摇头，略转了神色，却道：&ldo;修成，修成这个封号，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rdo;

好端端的，怎会说起封号呢?却又与公主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ldo;呃……这，修者善美也，成者立就也。&rdo;我愣了一会儿，不过就着字面意思白解释了一通。

&ldo;嗯。&rdo;不料父皇竟然颔首，十分满意，&ldo;赐给你这样的封号，便是寄望你成为一个尽善尽美，得体识礼的女子，不要辜负你的祖宗，也不要埋没了你的出身。&rdo;

&ldo;这……嗯，嗯?&rdo;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似是训教的话，我一阵发懵，想说想问，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父皇继续言道：&ldo;玉羊，你名字的这两个字，也是有深意的，我也曾同你说过，玉羊现则贤佐生，你还记得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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