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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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怎么没回家？&rdo;这许多天赵亚第一次主动和张瑞说话，虽然不大流畅，张瑞还是感到令人感动的惊喜。

张瑞从床上坐起来，仿佛精神立即好了很多：&ldo;回家没意思，爸又到上海开会去了。&rdo;他斟酌着问：&ldo;你呢？你怎么回来了？&rdo;

赵亚立即闷住了，低头坐下来整理书柜。

张瑞瞧出蹊跷，从床上跳下来。

&ldo;你和他……吵架？&rdo;他低声问。

赵亚摇头。

&ldo;他不肯见你？&rdo;张瑞叹气：&ldo;要我找他解释吗？&rdo;

赵亚摇头，猛地转身，眼睛大大的看着张瑞。

&ldo;你坐下。&rdo;赵亚象闷够的火气要发泄出来似的，指着床对张瑞强硬地说：&ldo;坐下。&rdo;他按着不明状况的张瑞坐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张瑞身边。

&ldo;别动。&rdo;赵亚深深吸一口气，抓起张瑞的手，轻轻用双掌合住。

张瑞愣住了，他微微动了动。

&ldo;别动，求你了。&rdo;赵亚带着哭音。

张瑞顿时不敢动了。

赵亚握着他的手，轻轻说：&ldo;张瑞，我是个怪物。我爱惨了徒颜。&rdo;眼泪从脸上滑下来，赵亚说：&ldo;我不正常。&rdo;

张瑞伸出手，默默把赵亚搂在怀里，一个下午也没动弹。

第二天，赵亚接到了若琳的电话。

若琳说：&ldo;亚亚，晚上出来吃饭，阿姨有事和你说。&rdo;

对赵亚来说，仿佛死囚受刑的时辰快到了。

第十三章

如果是别人，赵亚可以逃避。但若琳，他是不敢也不愿逃避的。伸头也是一刀，他在约定的时间，双手插在口袋里，缓缓走出校门。

若琳把他领到附近一家精致的饭馆，闲闲问他要点些什么。

赵亚摇摇头，表示没有意见，也许同时表示他没有胃口。

若琳维持着一贯的模样，大人到底是大人，总能露出轻松的姿态处理了不起的大事。她体贴地点了几样赵亚爱吃的菜，格外吩咐服务员拿来一罐椰子汁给赵亚。

&ldo;都喜欢吗？&rdo;菜上桌后，若琳关切地问。

关切让赵亚更抬不起头，他隐隐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暴雨的前奏，定有什么在后面。

当他低头吃菜的时候，若琳用最平淡的声音说：&ldo;徒颜的爸爸昨晚打电话来了。是美国打过来的。&rdo;

赵亚停下筷子，坐直了，等待处决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若琳。

若琳还是温柔的阿姨，她爱怜的目光抚摸着赵亚，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怕赵亚受不了似的放缓了音调：&ldo;亚亚，徒颜要出国读书。&rdo;

赵亚僵住了。

若琳说：&ldo;出国读书对徒颜很有好处，他总算有机会和爸爸相处了。&rdo;

赵亚没有答话。他很安静，象玻璃破碎后一地碎屑般的安静。澄清的眼睛看着若琳，眼里没有可怜兮兮，也没有疯狂或者绝望；但那里面也并不是空的，而是盛了静悄悄的悲哀，象被遗弃的小狗在遭遇人道毁灭前望向同情者的目光，轻轻告诉他人&ldo;我知道事情会这样&rdo;，渗出仅仅一点点无奈。

连若琳也不忍心看赵亚的眼，她无可奈何地叹着气，徒然解释：&ldo;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为了徒颜的前途。亚亚，你将来也是有出息的。你和徒颜……将来都要……&rdo;

&ldo;阿姨，&rdo;赵亚缓缓站起来。他不大愤怒，也不大惊讶，只是空荡荡的，连声音也满是抓不住的回响。&ldo;我和徒颜没有将来。&rdo;他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象用什么东西把自己捣碎了。

时间吭哧一声，溜过了这个难以承受的时刻。

深夜回到宿舍，张瑞还是等在门口。

赵亚到了门口，怔怔发呆。

张瑞说：&ldo;进去睡觉吧。&rdo;

赵亚说：&ldo;张瑞，我们完了。&rdo;他转身，又下了楼。

走过宿舍，走过球场，走过教学楼，赵亚在执信百年的古树前停下。

他说：&ldo;从前一定有人在上面吊死，我可以听见他的魂在哭。&rdo;

张瑞跟在后面。张瑞说：&ldo;我没有听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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