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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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他只好说：&ldo;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原谅我。&rdo;

伤害任何人都不是他的本意，可是结果还是成了这样。那一刻他深深明白，如果不能全心全意，他也不配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后来他又把刘岩喊出来一起吃午饭，留了一肚子话没有问，聊了一个钟头工作上的事。最后他付了账单走到门口，刘岩跟他告别，朝他挥手说：&ldo;谢了，下次我请。&rdo;他点头，才说：&ldo;最近见过姜芷芃吗？她在做什么？&rdo;

刘岩愣了愣，着实没料到他这样问，半天才答：&ldo;没有啊。她……能在干什么？在上课吧。&rdo;

确实，刘岩能知道什么？他只不过想说，你哪只眼看到她没什么不一样了？这样还不算伤心欲绝，你是不是该去配副眼镜？可其实这和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这种话他终究是说不出口。

还是姜芷蓁知道些内情。周末他回家吃饭，不经意说起姜芷芃的生日，芷蓁说：&ldo;是啊，我还叫她来吃顿饭，可她说期中考试挺忙的，好象她永平家里还出了点什么事，具体她不愿意多说，我也不好多问，反正她说吃饭就免了。&rdo;

天气一天一天凉下来，凉到夜半更深露重，他睡不好常常开足了取暖器加班。周五晚上，恰好他又没有班可以加，去彭铁面的公司转了一圈，想看看学弟学妹们都在忙些什么，结果大约正值期中考试结束，也没遇见什么人。他无事可做，去校园里随便逛了逛，逛到那棵三岔路口的梧桐树下。

深秋季节，梧桐叶落了一地，夜晚的阴雨不散，一切都象泡在冷水里。他竖起衣领，点燃一支烟，也不知在期盼些什么，只在梧桐树下百无聊赖地吐了一会儿烟圈。站了许久，终于隐隐看到从女生寝室的方向走过来一个女孩子，背着大书包，一头短发，高高瘦瘦的，路灯下勾勒出一个拉长的影子。

他情不自禁地慌张起来，扔掉了烟头，在脚底踩熄那点火光。雨夜天黑，姜芷芃并没有看见他，只甩甩被雨沾湿的短发，眼看就要从他前面的路过。有时候他都不懂自己在想什么，明明想叫住她，又觉得不应该，不知道叫住她能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姜芷芃先看见他，停下脚步，万分惊诧：&ldo;贺宇川？你怎么在这儿？&rdo;

他抖抖身上的雨水，据实以告：&ldo;刚去彭老师的公司看了看，顺便在校园里逛逛，抽根烟。&rdo;

她同他一路，漫步走去图书馆的方向，倒是和以前一样神色自若，话题也一样多得不会冷场，一会儿聊着彭老师公司的新项目，一会儿又说到她的课业，还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ldo;不就是数据结构和算法？刚考完期中考试，也没有那么难。你说如果我过的话，要把头输给我，可要说话算话……算了算了，你的头我不要，还是留给殷玥海吧，我要……&rdo;

&ldo;我和她分手了。&rdo;他莫名其妙地打断她，话说出口自己都吓一跳。

天上还飘着细雨，钻进他的衣领里，冷得要死。他看见她在路灯下停住脚步，十分惊诧地瞪着他，半晌才一笑，释然地说：&ldo;我说你今天怎么一脸失魂落魄，原来是失恋啊。&rdo;

后来她拉着他去学校后门的大排档喝酒，颇有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意思。天气转冷，后门小吃街的大排档也大多早早打烊，开车走出一段路才找到一家开着门的苍蝇小馆子，光线昏暗的店堂，油腻腻的桌面，门关不紧，门缝里总有一缕若隐若现的穿堂风。他还要开车，大部分时间在喝茶，她叫了两瓶二锅头，一会儿就少掉了半瓶。他是周五晚上无事可做，她大约是真的在借酒浇愁，连喝了几杯，趴在桌子上喟叹：&ldo;不知有没有人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rdo;

他是记得的，怎么会不记得，可恐怕她想到的人并不是他，而是远在重洋之外的另一个人。他冷笑：&ldo;你都多大了，还过什么生日？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才喊着要吃蛋糕吹蜡烛吗？&rdo;

她也不介意，傻笑着自顾自说下去：&ldo;还记不记得我的三年计划？暑假打工的钱我全攒起来了，打算寒假带我表姐去冰岛看极光……明天我就二十一岁了，可惜还有一个心愿未了。&rdo;

他记得她那张计划清单上的条目，但不肯定她说的是哪一条，问她：&ldo;哪一条？&rdo;她又不说，酡红着脸笑了笑，仰头干掉杯子里的白酒。

从小饭馆出来大概已经过了午夜，他们并肩走去他停车的地方，他替她打开车门，随便问了一句：&ldo;送你回学校？&rdo;她站在细雨如丝的路灯光下，抬头看着他，忽然说：&ldo;能不能去你那里？&rdo;

有一刻他觉得她一定是喝多了。路灯下，她显得比上一次更瘦些，揉乱了短发，双颊两片绯红，可是眼神又是清澈明亮的，分明就很清醒。&ldo;呃……&rdo;他一时间没接话，她抬头望了望墨黑的天空，飞速地解释着：&ldo;忘记带门卡，这个时间去叫人下来开门，大概要被室友骂了。听说你搬出来住了，远不远？去你那里凑合一晚行不行？&rdo;

她都不介意，他当然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他不自觉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可又没来由的一阵失望。

他住得不算远，同人合租的一室一厅。两个单身男人住的地方乱得很，他的室友就拉着帘子睡在客厅里，幸好这晚正好不在。他的斗室也不过巴掌大小一块地方，除了他的单人床就是电脑和桌椅。他统共冬夏两床被子，全部翻出来，又把室友的被子偷过来在地上给她铺了一张床。他们还因此拌了几句嘴，她不满地抱怨：&ldo;地上这么冷，我一个女的，你应该把床让给我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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