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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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何濯之倒是笑眯眯的，她活泼泼的叫他，&ldo;爸爸。&rdo;那年的这个时候她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如今却是已经十七八了。但是却反而变得更加的活泼开朗，现在与当初相比，仿佛现在更天真无邪。

说不害怕一定是假的。

何景之拉开门僵硬在那里，不让我们进去，就好像在藏住些什么东西一样，可是我只觉得他可怜，藏不住的，什么都藏不住的。

他颤抖的开口，&ldo;囡囡，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rdo;

何濯之自是微笑的说，&ldo;当然好啊，爸爸。我和叔叔他们一路过来，都快要饿死了呢。&rdo;

眼里冷光闪过。

何景之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连门都不让我们进，就是这样的打算在门口换鞋。我看见何濯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一样，在她父亲刚刚弯下自己的腰的时候，她悠悠的问道，&ldo;黄姨呢?&rdo;

她父亲的动作微微一顿，还想做些最后的徒劳的挣扎。他说，&ldo;黄姨?她。。。有些不舒服。。。&rdo;何濯之说，&ldo;哦。。。&rdo;她父亲像是松了口气。谁知她口风一转，&ldo;是呀，听人说，孕妇总是会不舒服的。&rdo;

我清晰的看见她的嘴角向上使劲弯了一弯，她父亲没有看见，但是就好像那样的一弯嘴角在不经意间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他的五官在一瞬间甚至有些扭曲。

他抬起头，&ldo;阿谦?你?&rdo;没有后话。何谦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今日也是一直沉默着。

何濯之笑道，&ldo;爸爸，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快点见到我的弟弟妹妹?它是男孩吗?我好想看看它。&rdo;

她父亲的脸色有一种逃过一劫的错乱感，一种极端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一场注定的死亡中残存下来的，不知喜悲的表情。

我怜悯的看着他。

他终于组织好自己的语言，他说，&ldo;现在还不知道呢。&rdo;这个天真的男人就这样相信了一句假的不能再假的话，他说，&ldo;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但是你妈妈不让，她说怕你难过。&rdo;

&ldo;没有这回事，我很高兴。&rdo;她的眉眼勾画出在我看来森冷的弧度，&ldo;爸爸，我很高兴。&rdo;

她又重复了一遍，&ldo;我真的真的很高兴。&rdo;

命运的齿轮咔嚓一下卡进了最吻合的，也是最可怕的一环。

我看了眼何谦，见他只是低头不说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就那样站着。

于是我们一起出去吃了顿饭，这顿饭上我看见何濯之满脸笑意，言语活泼到干掉我们四个人之间本应有的那种怪异的冷场氛围。

她说的很高兴，并且把自己的父亲哄得极其高兴，丝毫没有注意到我和何谦的沉默，吃到高兴的时候，她父亲眼圈都红了，他说，&ldo;囡囡，你真的长大了。&rdo;

何濯之说，&ldo;爸爸，人都是会长大的呀，我不过是觉得以前的自己什么都不懂，现在决定改一改了而已。&rdo;言罢笑嘻嘻的拿着橙汁和自己父亲干杯，她四十多岁的父亲简直是老泪纵横，涕泗横流，他说，&ldo;囡囡，你这样子，爸爸就放心了。&rdo;

说完就是一仰脖子，&ldo;囡囡给爸爸倒的酒，囡囡给爸爸敬的酒，爸爸怎么会不喝?&rdo;何濯之在杯子空了之后又慢慢的给他满上一杯，她说，&ldo;爸爸，你慢点，我能给爸爸倒一辈子的酒。&rdo;

说的她父亲喝酒喝得愈发的爽快。

直到最后伶仃大醉的时候，她安安静静的唤他，&ldo;爸爸?&rdo;

他看她一眼，&ldo;囡囡，我的乖囡囡。&rdo;她笑起来，把自己的脸贴上她的手，她说，&ldo;爸爸。&rdo;

&ldo;爸爸，我们回家吧。&rdo;

&ldo;好。&rdo;

当我们半挟半抱的把他弄出包厢的时候，在醉酒导致的神智不清中，他突然清醒过来，焦急的喊道，&ldo;囡囡，记得打包一份虾饺一份燕窝一份烧卖。你阿姨还没吃饭呢。&rdo;

我和何谦一人站在何景之旁边，何濯之走在我们之前，话到此时她转过头来，&ldo;爸爸，这是黄姨喜欢吃的东西吗?&rdo;

何景之说，&ldo;才不是呢，&rdo;他打一个酒嗝，我看见何濯之嘴角微微的笑，&ldo;但是这家店，你阿姨只吃这些。&rdo;

那个笑容就愈发的浓郁起来，&ldo;是吗?&rdo;她的笑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她说，&ldo;爸爸，你去楼下等一会。&rdo;

我们在一楼坐着等。直到最后菜上来的时候，何谦终是忍不住了，他说，&ldo;囡囡，你不要笑了好不好。&rdo;

何濯之说，&ldo;为什么?笑不好么?这种情况下，有什么不能笑的?&rdo;

何谦不知道怎么回话，我开口，&ldo;笑又没有什么错，阿谦，这你就不用管了。&rdo;

何谦沉默着，沉默着。何濯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我轻轻的把手搭上她的背脊。我继续说，&ldo;囡囡，笑给别人看就好了，我和你的叔叔，永远不会觉得你无理取闹，永远不会觉得你做了不应该做的。囡囡，我们不会管那些的。&rdo;

何谦低低的说，&ldo;囡囡。。。&rdo;终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何濯之只是沉默着看着他。

我知道她其实不想听我们劝她，这个孩子不听人劝，她天真无邪的表面下，隐藏着一个早熟的灵魂，这个孩子一意孤行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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