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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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卫媪听得声响有异，随即问道：&ldo;阿萦怎么了？&rdo;

痛得眼泪都快掉了出来的缇萦，心里在想，这要一张扬，卫媪一定先忙着检视伤势，查问原由，岂不又耽误朱文的工夫？所以咬一咬牙，装得没事人似道：&ldo;锅盖从手里滑掉了。&rdo;说着，又伸出手去把锅盖重新盖严。

卫媪不响，算是掩饰过去了。但缇萦的两只手却火辣辣地，一阵一阵地疼。疼她不怕，只怕不能做事，心里不免着急。这些虫咬火烫，如何处理，她自然懂得。想到父亲药囊有种干草药，只要嚼烂了，敷在伤处，立刻可以消肿止痛，不如悄悄去取了来用。

这样想停当了，她自然不必跟卫媪明说，只含含糊糊道一声：&ldo;我去去就来。&rdo;随即一溜出了角门，直奔卧室。

到那里一看，她愣住了。房门锁着！

如果要回去向卫媪讨了钥匙再来，不但会揭破底蕴，而且也耽误时光。好好一个主意，算是白费了。

怏怏的缇萦，刚转过身来，蓦地一惊！想不到朱文正在她身后。事出意外，便不暇去细想应付的态度和语言，直觉地大发娇嗔。

&ldo;鬼鬼祟祟地，吓人一大跳！&rdo;一面说，一面又报以白眼。

朱文没有理她，眼光专注在她的手上，等缇萦发觉，想要缩回却已不及，一把让他捉住了。

自从开年到了及笄的年龄，自觉已非童稚以后，缇萦对男女礼防，便时刻在意，而对朱文‐‐尤其是这天午前从听到姊姊们议论的那一刻开始，更特有警惕。并且那双烫伤了的手，既红且肿，累累然的水泡，已失柔荑之美，她也不愿让他见到。所以此时又羞又急，使劲地想从朱文掌中，挣脱她自己的手。

&ldo;别动！&rdo;朱文不耐了，低喝一声，反把她的手拉紧了些，&ldo;让我看！&rdo;

看就看吧！缇萦在心里说，看完了你不替我想办法消肿止痛，我再骂你！

&ldo;怎么烫的？&rdo;

&ldo;你看不出来吗？&rdo;

&ldo;当然看得出来，&rdo;朱文答道：&ldo;带油的滚汤泼在手上了。&rdo;

&ldo;既然知道，还问？&rdo;缇萦微微把眼一瞪：&ldo;废话！&rdo;

他被她骂得哑口无言。那是他为人治病弄成的习惯，照例要问一句病是怎么起的‐‐明知也要故问。从无一个病家不愿回答，他自己也从未发觉这是句废话。可是，现在他知道了。人苦不自知，有人肯说老实话，获益不浅，该当感谢。

转念到此，他脱口说道：&ldo;多谢，多谢！&rdo;

缇萦怎知道他曲曲折折的心思？愣了一会，始终不明白他因何道谢？于是皱眉说道：&ldo;颠三倒四，疯言疯语！我看你是大变了。&rdo;

朱文自己想想也好笑。但也无法解释，也无从解释，只是翻来翻去看她的手。缇萦忽然醒悟，趁他不防，猛然把手一抽，掉头就走。

&ldo;喂，喂！&rdo;朱文追了上去，&ldo;我还没有替你敷药，你怎么就走了？&rdo;

&ldo;谢谢！不用你费心了。&rdo;缇萦站住了脚，逼视着他答道，&ldo;你哪里是打算替我治伤？你只是想……&rdo;她顿了一下，大声指责：&ldo;你不怀好心！&rdo;

这实在冤枉了朱文，而且万想不到她有此误会，一时张口结舌，无法辩白。

&ldo;哼！你说替我敷药，就又是一句谎话。你的药呢？&rdo;

亏得她有此一问，让他有了一个洗刷的机会，&ldo;你看！&rdo;他从怀中掏瓶，&ldo;这不是！我们在外面东奔西走，这些常用的药，总是经常带着的。&rdo;

缇萦不答，终于，徐徐地把手伸了给他。

&ldo;且莫忙！得要先找块干净的绢，敷了药好包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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