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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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ldo;石风到廷尉衙门去接今尊出狱了。你好好休息，说实在的，此刻你一身尘土，膝上伤痕，样子有些狼狈，我叫人来照料，你好先洗个脸，修饰一下，回头好高高兴兴迎接令尊。&rdo;

&ldo;多谢刘公！&rdo;缇萦看着他，好半天才吃力挣出一句话来，&ldo;我实在不知说什么话好！&rdo;

刘端笑一笑，像对亲侄女儿似的，拍拍她的头，起身离去。

&ldo;啊，刘公！&rdo;缇萦突然跳了起来，追着问道：&ldo;阿文呢？阿文如何了？&rdo;

&ldo;喔，我倒忘了告诉你了。&rdo;刘端答道：&ldo;朱文自然被捕了。但你放心，我跟石风会想办法。免罪当然不可能，小罪却是逃不掉的。&rdo;

&ldo;是怎样的小罪？&rdo;

&ldo;一岁刑，或者两岁刑；最多三岁刑。&rdo;

三岁刑！三年不得相见‐‐一千日是好长好长的时间，缇萦身子又觉得发软了。颓然跌坐地上，直到刘端所遣来的女侍把她扶了起来。

她们关上了院子的门，为她裹伤，为她梳妆，为她抹身洗发，最后她从里到外换了一身新衣服。等这一切刚刚完毕，听得有人在叩院门，打开一看，是神采飞扬的孔石风站在外面。

缇萦秋波乱转，寻觅不见父亲的影子，便大问道：&ldo;我爹爹呢？&rdo;

&ldo;还在廷尉衙门。&rdo;

声音益发慌张了：&ldo;怎么？&rdo;

&ldo;莫慌！&rdo;孔石风以沉着有力的语气，把她的心定下来，&ldo;你坐我的车去，我在路上告诉你‐‐时间宝贵，莫耽误了！&rdo;

缇萦无奈，怀着一团疑惧，跟他走了出去，万民客舍门口，停着一辆簇新的安车，车厢可容两人，但男女不得并乘，孔石风便叫御者让位，亲自执鞭。同时把要去的地方大声告诉了她。

要去的地方是延尉衙门，淳于意已经释放出狱，由孔石风迎接上车。可是在听得被赦的经过后，他坚持着要孔石风设法，让他当时就能看一看朱文。

于是又回到了廷尉衙门，找着艾全，说明来意，犯跸的案子可重可轻，但碍着孔石风的交情，艾全说不得只好担些关系，毅然答应下来。

淳于意又提出第二个要求，希望能把缇萦接了来，一起探监。艾全人情做到底，索性也答应了，不过只许一次，不许两次，所以淳于意在那里等着，特地由孔石风来接她。

谁知还是这一番曲折，但恰投缇萦的心意。原来就惦念朱文，不想这么就得到了见面的机会，真有喜出望外之感。

见了他说些什么呢？一个念头未曾转完，又想到父亲，不知是何神态？父亲和朱文的影子，穿梭似的在她脑中往来，心里又乱、又兴奋，还有些仿佛有何不测之事，将要来临之前的不安。

忽然，市声远隔了，车子转入一条宽阔的夹道，一面是小河，河外是莱畦；一面是苔藓斑驳的高墙。车子慢慢停了下来。停在一道与那高墙异常不称的小门前。

&ldo;到了吗？&rdo;

&ldo;到了，这是&lso;廷尉诏狱&rso;的侧门。&rdo;

这就是&ldo;廷尉诏狱&rdo;，将兵百万而惶悚于狱吏之尊的周太尉，便是拘禁在此，多少英雄豪杰，一旦犯法，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被作践得犬豕不如，也就是在此，于今老父方庆更生，而另一个人就在午前，生死同运的人，此刻却教他独自蒙难，良心何安？

&ldo;缇萦！&rdo;

那熟悉的声音，一人耳中，缇萦立刻又是一番全然不同的心境。悲喜莫辨，恍同隔世，然后像突然醒悟了似的，和身一扑，跪倒在地，又尖又长地喊了一声，&ldo;爹！&rdo;

老泪纵横的淳于意，一跌身坐了下来，只捧着女儿的脸，不断地说：&ldo;真难为你！真是我的好女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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