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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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夏兰做完检查被送进病房已经接近晚饭时间，她人已经清醒，但脸色仍旧有点儿泛白，也许是因为见到女儿的缘故，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郑辛远等医生离开，握住母亲正在接受输液的手，轻声说道：&ldo;妈，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医生说可以吃一点清淡的。&rdo;

&ldo;我没事，现在不想吃，&rdo;她看向另一边逆光站着的女儿，&ldo;你带辛春出去吃晚饭，折腾了这么久，肯定都饿了。&rdo;

夏辛春摇头，拘谨地绞着双手：&ldo;我不饿，我在这儿陪您。&rdo;

夏兰目光温和：&ldo;傻孩子，妈妈现在没胃口，也不大适合吃东西，你不能饿着自己。&rdo;

郑辛远插话：&ldo;妈，让辛春陪着您好了，我出去买盒饭带回来给她。&rdo;

他拍一下妹妹的肩膀，然后大步走出病房，剩下母女二人相互对望。

夏辛春先移开视线，不知道该对母亲诉说什么。母亲的眼神中含有太多情绪，沉重到几乎让她有了窒息之感，一别几年，曾经亲密无间的感情似乎因为某些看不见的隔阂而变得生疏见外。

病房是三人间，空间不算大，略有点儿拥挤，另外两床的病人和陪护家属说话都轻声细雨，更衬地室内一片安静。

&ldo;辛春，&rdo;夏兰靠在床头，朝女儿招手，&ldo;到妈妈这儿来。&rdo;

夏辛春依言坐在床沿，半低着头，不敢直视母亲。

&ldo;看看你，怎么瘦成这样?&rdo;

夏辛春勉强露出一个微笑：&ldo;妈妈，瘦没什么，我身体挺好的，您不要担心我，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才最重要。&rdo;

夏兰叹气：&ldo;你这孩子，妈妈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回来了也不回家里看看我和你爸，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懂事。&rdo;

夏辛春的泪水差一点就要被母亲宠溺的语气给催出来，她拼命眨眼，忍住哭泣的冲动，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ldo;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有空……有空我会回家见您和爸爸的。&rdo;

夏兰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以为母亲不信自己，忙举手发誓：&ldo;妈妈，我保证。&rdo;

夏兰握住她的手，笑了：&ldo;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怎么会不相信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do;

说完这句话，她合上眼睛，显然晕厥带来的晕眩感还是让她不适。夏辛春一时五味杂陈，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而病房也并不是一个适合谈心的地方，只好先保持静默。

郑辛远很快回来了，一同走进病房的还有郑海成，见到女儿，他并没太多表示，视线掠过她，径直走向妻子。

相比夏兰因为女儿突然失踪，心力交瘁之后体态渐老，郑海成的苍老来得更加触目惊心，他年轻时个子颇高，如今到了中年，略有点儿驼背，但身材依然算高大，只是脸上的皱纹比几年前多了很多，加上长年抽烟酗酒，在工作上郁郁不得志而寡欢，眼神很是浑浊，不笑的时候，表情甚至透出阴郁感。

夏辛春惴惴不安地打量父亲，不敢发出声音，直到郑辛远出声喊她。

&ldo;楞着干嘛?先把饭吃了，都快凉了。&rdo;

她坐下，接过哥哥手中的盒饭，然而父亲的无视像一把刀，刮地她几乎体无完肤，哪里还吃得下?

夏兰看着女儿，轻轻推一下丈夫，没好气地说：&ldo;郑海成，我说你这人简直犟地不行，女儿好好坐在那儿，也没见你和她说几句，就知道摆脸色，你摆了三十多年脸色了，还没摆够啊。&rdo;

旁边的病人听她这样不留情面地数落丈夫，都笑出了声，郑海成假装咳嗽，清了清嗓子，瞥一眼一床之隔的女儿，不大自在地扯了扯嘴角：&ldo;回来了啊。&rdo;

夏兰被气笑了，也理解他的心情，倒没再继续唠叨，而是对夏辛春笑道：&ldo;你爸爸这是太高兴了，快吃饭吧，晚点儿让你哥哥送你回去。&rdo;

夏辛春看着父亲，嗫嚅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ldo;爸，您晚饭也没吃吧，这饭您吃吧。&rdo;

&ldo;你快吃吧，我刚在外面和辛远一起吃过了。&rdo;

父亲愿意对她说话，这让她的心情平复很多，决定不再自我纠结，三两下草草吃掉晚饭，然后出门去扔饭盒。她没有马上返回病房，而是先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对着镜中的自己练习笑容。

老实说，她从没想过和父母在这样仓促的情况下见面，她原本打算等自己足够清醒，知道见到父母以后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以后，才回家见父母，然而这样一个烈日灼热的下午，她的计划全被打乱，现在只希望刚才的表现不要太差，没让父母看出她前几年的困窘样。

她回到病房，发现父亲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走近，分明是专门等她，有话要跟她说。

&ldo;爸爸。&rdo;

&ldo;你跟我过来。&rdo;

她随父亲下楼，来到住院部后面的花园，坐在树荫下的一条长木椅上，父女俩都没有开口说话，只定定看着前方。

花园人很少，偶尔才有医生模样的人从他们跟前走过，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痕迹，头发稍稍凌乱，看样子应该是晚上值班的医生。

&ldo;你以后有什么打算?&rdo;郑海成问她，眼睛一直注视着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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