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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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2陆游《老学庵笔记》卷五，中华书局1979年版。

3王国维《人间词话》，四川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

1周济《介存斋论伺杂著》，见《词话丛编》，第1629页。

倒。但此作（指《桂枝香》）却颌颃清真、稼轩，未可谩诋。&rdo;2李清照去世时，辛弃疾只有十四、五岁，她无缘读到《稼轩词》。但在她写《词论》时，对于王安石和周邦彦的词作，她应该是熟知的。既然她对周邦彦的歌词未提出异议，而批评与周作不相上下的王作，在梁启超看来，李清照对王安石不应该如此轻慢地加以批评。应该说梁启超对李清照持论偏颇的这一反驳是必要的。类似的问题还表现在《词论》对秦观的批评上，&ldo;秦即专主情致，而少故实，譬如贫家美女，虽极妍丽丰逸，而终乏富贵态。&rdo;平心而论，李清照的这段话既无分寸，也不符合事实。如果把&ldo;专&rdo;字去掉，以&ldo;主情致&rdo;

评骘秦词，就较恰切了。&ldo;情致&rdo;，本来是指风味、意趣，本身是抽象虚泛的，其规定性要通过一定的事态和景物来体现，比如《世说新语&iddot;文学》篇称清风朗月。江诸估客之咏为&ldo;甚有情致&rdo;;颜之推谓：&ldo;《诗》云：&lso;萧萧马鸣，悠悠筛施。&rso;毛传云&lso;言不喧哗也。，吾每叹此解有情致&rdo;1。此处所说的&ldo;有情致&rdo;，是指&ldo;清风朗月&rdo;、&ldo;悠悠筛旌&rdo;之景和咏诗、马鸣之声交会产生的静谧、肃穆的意趣。但细审《词论》的上述语意，它所指的&ldo;情致&rdo;当与&ldo;风情&rdo;相近，即指男女相爱的情怀，也就是说李清照认为秦观专写爱情词。实际上，《淮海词》中约有半数以上的篇目其旨趣不在异性之恋。

所以《词论》在此下一&ldo;专&rdo;字，是失据和武断的，秦观词的&ldo;情致&rdo;是由其摹写的景象派生的，是情景交融，&ldo;意境两浑&rdo;2者。秦观是注重形象的，他善于&ldo;以实为虚，化景物为情思。&rdo;3即以其&ldo;恋情&rdo;词中所写的与&ldo;玉楼&rdo;女和&ldo;东邻&rdo;的关系，也大都是比拟性的，秦观并不是真有那么多儿女情长，说他&ldo;专主情致&rdo;是不应该的。

再说，&ldo;少故实&rdo;未必不好。在词中&ldo;祭鱼&rdo;或弄成掉书袋并不可取。粗服乱头而下掩国色的贫家美女，未必不及珠翠满头的富家千金。问题还在于秦观词也并非不用故实，且不说他的一些登临怀古词所用&ldo;故实&rdo;，几乎多到&ldo;无一字无来历&rdo;的程度，就是在其它一些&ldo;主情致&rdo;的词中也不乏&ldo;故实&rdo;。比如在《淮海词》中有这样一首《如梦令》：&ldo;楼外残阳红满，春人柳条将半。桃李不禁风，回首落英无限。肠断，肠断，人共楚天俱远。&rdo;乍一看这是一首常见的春景词，包括李清照在内的以往的《淮海词》的论注者，均未发现此词中的深长寓意，其中的&ldo;桃李&rdo;既是春日即景，又借喻门生。

秦观是苏轼荐拔的&ldo;四学士&rdo;、&ldo;六君子&rdo;之一，自称&ldo;桃李&rdo;非常贴切;用在这里又极为自然，以致使人不易发现是在使用&ldo;故实&rdo;。秦观写此词时，苏拭的&ldo;门墙桃李&rdo;大都因被诬为元枯党人，或被贬滴，或归乡隐居，先后离开朝廷，飘零云散。秦句之&ldo;不禁风&rdo;和&ldo;回首落英无限&rdo;，不正是政治风云变幻和人物不幸命运之象征吗?秦观不仅常常使用&ldo;故实&rdo;，还能加以改造使其更契合于自己的身世，其用事用典的功力，可谓达到了&ldo;用一事如军中之令，置一字如关门之键&rdo;1的地步。总之，《词论》以&ldo;少故实&rdo;云云诟病秦观，并不符合事实。

2梁启超《饮冰室词评》，《词话丛编》第4306页。

1《颜氏家训&iddot;文章》王利器集解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

2樊志厚《人间词乙稿序》。

3范晞文《对床夜话》卷二引周伯弜《四虚序》。

1黄庭坚《跋高子勉诗》，《豫章黄先生文集》卷二十五，四部丛刊本。

四、为《词论》一辩《词论》是一篇首次系统论述词体特点的很有锋芒的好文章，又是出自一位年轻女性之手，本来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但它却&ldo;生&rdo;不逢时，长期沦为&ldo;弃儿&rdo;，无人问津。后来遇到了胡仔，它的幸运和不幸，都得从这位&ldo;苕溪渔隐&rdo;者谈起。

（一）

胡仔及其与《词论》有关的功过胡仔，字元任，大约比清照晚生十一、二年，比她后卒十四、五年，二人基本同代，所以胡仔有关清照的记载是值得重视的。他是徽州绩溪（今属安徽）人。其父舜陟，字汝明，号三山老人，官至徽猷阁待制、广西经略。

《苕溪渔隐丛话》中所载《三山老人语录》，即述其父语。胡仔少时以父荫授迪功郎。绍兴六年（1136年）侍父赴广西七年。父母丧后，曾赋闲20年。

休官后退居吴兴苕溪，自号&ldo;苕溪渔隐&rdo;，并以此作为其论著的名称。

《苕溪渔隐丛话》是继阮阅《诗话总龟》而纂辑的前、后两集诗话选本。前集成于南宋高宗绍兴十八年（1148年），后集成于孝宗乾道三年（1167年），中间相隔整整20年。《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胡仔此著云：其书继阮阅《诗话总龟》而作，前有自序，称阅所载者皆不录。二书相辅而行，北宋以前之诗话，大抵略备矣。然阅书多录杂事，颇近小说，此则论文考义者居多，去取较为谨严;阅书分类编辑，多立门目，此则惟以作者时代为先后，能成家者列其名，琐闻轶句则或附录之，或类聚之，体例亦较为明晰;阅书惟采摭旧文，无所考证，此则多附辩证之语，尤足以资参订。故阅书不甚见重于世，而此书则诸家援据，多所取资焉。

今天看来，胡著不仅以其择取谨严、条理明晰、载有撰者评语等方面优于阮书，前者的更为可贵之处是它补辑了元祐党人的有关资料。《诗话总龟》

成书于北宋徽宗宣和五年（1123年），是时元枯党禁虽已多次下诏解除，但在此书纂辑过程中，作为北宋文坛盟主的元祐党人的一切著作均不得收录，已收录的也要遵诏删除或焚毁。而胡仔则&ldo;遂取元祐以来诸公诗话，及史传小说所载事实，可以发明诗句，及增益见闻者，纂为一集。凡《诗总》所有，此不纂集，庶免重复&rdo;1。《词论》就是在胡仔的这种纂集原则下，幸蒙收录，从而得见天日的。但《词论》和它的作者又是不幸的，竟然遇上了胡仔这么一位重男轻女，处处维护旧礼教的迂腐者。在他的这本著作中，凡女子都被列入《丽人杂记》的&ldo;另册&rdo;。李清照的《词论》之所以得入&ldo;正册&rdo;，完全是沾了晁补之的光，胡仔对她则是极尽讥讽之能事的。所以说他既是率先收录《词论》的功臣，也是低毁《词论》的始作俑者。到了清代，裴畅云：&ldo;易安自恃其才，藐视一切，语本不足存，第以一妇人能开此大口，其妄不待言，其狂亦不可及也&rdo;2，则是拾人牙慧而已，不值一驳。至于当代人对《词论》的看法，虽未曾见到比裴畅更加过激的言辞，但也曾有相当一部分论者一度对其采取了否定或基本否定的态度，究其原因大多与维护苏轼的革新词1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序，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年6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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