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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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惊鸿一瞥（3）

正这么想着，他的胳膊被一只手碰了一下‐‐梁笑笑赶上来，把他叫住了。

&ldo;想喝酒吗？就在附近找个地儿，咱们再聊会儿。&rdo;

秦奋惶惑了，眨巴几下眼睛，问：&ldo;为什么呀？你不是那种和饭馆勾着假借谈恋爱宰客的托儿吧？&rdo;

梁笑笑一脸骄傲：&ldo;你看我像吗？&rdo;

秦奋审视着她：&ldo;那谁知道啊？还处心积虑弄一身空姐服冒充天使也说不定。&rdo;

梁笑笑露出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大大方方地说：&ldo;行啦，我都没把你当坏人，你就别怀疑我了。你刚才不是还说觉得我挺好看的吗，再多看两小时你也吃不了亏。我请你。&rdo;

秦奋坏笑着说：&ldo;其实我还真是一坏人，就怕你不是坏人呢。那咱们就上船吧，船上有酒，再叫一弹琵琶唱曲儿的，保证多坏的人都能给你唱哭了。&rdo;

秦奋嘴上这么调侃着瞎开玩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眼瞅着扑棱一下飞走了的鸟儿，一眨眼的工夫，又自己飞回来了。简直是梦里的事儿！前一刻还在感叹生来平凡命中无奇迹，后一刻奇迹就来敲门。

人生的不确定，就是这么折腾人。谁也不知道迈出的下一步是一脚踏上红地毯，还是踩着一个地雷。重要的是，只要机会一出现，就要死死地抓住它，把人力使到最极限，不能有丝毫的放松。至于成败利钝，那就真要听老天爷的了。

天空在变黑暗之前会有极短暂的回光返照，后海在这个时候是最美的，岸上的房子破也看不出破了，灯光把两岸弄得扑朔迷离，水面不宽却挤满了船，船上都挂着灯笼，影影绰绰映出漂在湖面上的酒席。

秦奋和梁笑笑也租了一条船，船上备了酒菜，船家摇着橹避开前后左右的船向水面宽的地方突围。梁笑笑仰脖喝下一杯酒，向秦奋亮杯底，看着他只用嘴沾了沾杯子，就说：&ldo;你真够没劲的，喝下去能死啊？&rdo;

秦奋端起杯子补了一小口，说：&ldo;你喝你的，我又没拦着你，你接着说。&rdo;

梁笑笑问：&ldo;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rdo;

秦奋说：&ldo;我一见你就挺钟情的。&rdo;

梁笑笑笑着摇头：&ldo;咱们俩三见也钟不了情。&rdo;她又喝下一杯，说：&ldo;一见钟情不是你一眼看上了我或者是我一眼看上了你，不是看，跟心灵也没有关系，是气味，彼此被对方的气味吸引，迷住了，气味相投，懂吧？&rdo;

秦奋闻了闻自己，说：&ldo;你没闻我怎么知道我和你不投呢？两个陌生人，萍水相逢，一见面两人就凑上去一通乱闻？可能吗？&rdo;

梁笑笑说：&ldo;不用凑上去，相投的气味隔着八丈远你都会被他吸引。看过《动物世界》吗？动物之间相隔几十里都能闻到对方的气味。人也一样。&rdo;

秦奋问：&ldo;你只被一种气味吸引吗？动物可不是死盯着一个。&rdo;

梁笑笑神情忽然变得很坚定，说：&ldo;只对一种，这种吸引是双向的，不只是吸引，是迷恋。其他的都排斥。&rdo;

惊鸿一瞥（4）

&ldo;那你大老远跑这来跟我起什么哄？&rdo;

梁笑笑又喝了一杯，长长叹了口气：&ldo;迷恋又不能在一起厮守，在迷恋中挣扎，每一分钟都撕心裂肺，每一天晚上不喝晕了都过不去。&rdo;

秦奋看到梁笑笑的眼睛里汪出泪，猜出个八九不离十。现在这样的事不少，他在洛杉矶的朋友里就有一个这样的女生，长得如花似玉，又聪明又能干，追她的人不知有多少，而且有的追求者还非常优秀，可她对他们都冷若冰霜，却偏偏爱上一个有家的美国老头儿。所有的朋友都劝她放弃，但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就这样把她一生中最灿烂的一段时光，在爱恨交织中度过了。想起来，秦奋感叹不已。

他单刀直入地对梁笑笑说：&ldo;那男的有家，爱你又娶不了你？&rdo;

梁笑笑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秦奋接着猜：&ldo;你父母不知道，有苦没地儿说去是吧？&rdo;

梁笑笑摇头：&ldo;跟谁也不能说。&rdo;

&ldo;那你怎么跟我说了？&rdo;

&ldo;我堵在心里难受，太委屈。反正以后也没打算和你再见面，你怎么看我也无所谓了。&rdo;

秦奋听了，心里十分不爽，而且居然还有一点儿酸溜溜，于是故意说：&ldo;那我得收费，便宜都让他占了，让我陪怨妇喝酒。你也太不跟我见外了。&rdo;

梁笑笑掏出钱夹&ldo;啪&rdo;往秦奋面前一扔，说：&ldo;你自己拿。收了钱你就得整杯的陪我喝，不能小口的抿。&rdo;

秦奋拿起钱夹看看，是lv的，想继续调侃她几句，又一想，何必呢？仅是萍水相逢，又是个挺好的人，那么刻薄干吗？于是把钱夹还给她，正正经经地说：&ldo;我真的不能喝，免费陪你行了吧。&rdo;

&ldo;不喝也行。我说了我的秘密，你也得说一件不可告人的秘密给我听。咱们谁也不欠谁的。&rdo;

秦奋看着梁笑笑，心想漂亮的女人真是麻烦。

梁笑笑见他不说，自己又斟满了一杯，挖苦他：&ldo;不想说算了，我也没兴趣听，你烂在自己肚子里吧。还以为你是挺大气的男人呢。就你这样的还想找一个性情的女人，你自己就一点儿都不性情。&rdo;

秦奋被梁笑笑几句话说得脸上一阵发热，见她又要端杯子，伸手按住，抢过来一口灌下去，又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也一口干了。

这时，一丝锥心的疼痛自他心底隐隐发作起来。不知是梁笑笑刚才的话还是自己猛吞了两口酒起了作用，一个结痂的伤口突然被戳到了。就这一戳，他感觉自己的体温瞬间变得冰凉，像一头栽进了什刹海一样，淹没在黑乎乎的水中。

&ldo;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喝酒吗？&rdo;他说。

梁笑笑汪着泪笑道：&ldo;你这不是喝了吗？&rdo;

&ldo;我以前在美国和一个朋友开了一家旅行社，专接国内的团……&rdo;他慢吞吞地，好像自言自语似的讲了起来。

&ldo;几年前我们接了一个政府的团，很肥的活儿，局长带队，团里有个女孩姓崔，是团里的翻译，长得好看，特别文静，从他们一下飞机我就瞄上她了，十几天相处下来我真对她动了心，然后我们就那个了……&rdo;

惊鸿一瞥（5）

梁笑笑没听明白，问：&ldo;哪个呀？&rdo;

&ldo;就那个，亲热了。完了事以后，她哭了，说她想留下，求我帮她脱团。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特别喜欢她，而且帮她脱团也不是什么难事。第二天我跟朋友说我跟小崔好了，让他配合我帮她留在美国。朋友一听就急了，他说绝对不行，能接这个团是他和那个局长的关系，如果团里有人滞留在美，局长要受处分，坑了局长不说，今后的生意也跟着泡汤。我要坚持帮她的话，朋友别说翻脸，杀了我的心都有。&rdo;

梁笑笑盯着他，问：&ldo;结果你们把小崔出卖了，对吧？&rdo;

秦奋又喝了一杯，&ldo;我只能求朋友，可以看着她不让她有机会跑，但千万不要告发她。最后送这个团走的时候，小崔在机场一直看着我，那种眼神像刀子一样，我不敢看她，我觉得自己无地自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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