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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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示意玉人在湖边候着，秦鸾只身走上九曲回廊，步入亭中。

&ldo;如意楼楼主李夫人。&rdo;未待秦鸾先行大礼，平西侯却先开口了，秦鸾知道，平西侯是在告诉她，此行的目的，许不是关于玉龙将军的要事，而是有关如意楼的事务。

虽是有受蒙骗的不快，秦鸾仍旧恭敬地行了大礼，垂首站到了平西侯的身前。

&ldo;如今城中横空出世了一个虫二阁，楼主的日子许是不好过吧。&rdo;平西侯语气有些轻佻，这让秦鸾很难摸清其真实意图。虽是已经大致知道了平西侯和虫二阁之间有来往，但平西侯没有道理要将这样惊天的秘密摆上桌面，唯恐世人不知，所以此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表意要出手相助？

&ldo;是，如意楼近日的生意是愈发惨淡了，如此下去只怕是无以为继。&rdo;恭敬，秦鸾十年之中将这一态度磨练得恰到好处，她深知，作为一个已经没有半点武术的弱女子，她已没有如往日般孤傲的理由了。

&ldo;如意楼和觐朝共生多年，历代帝王均对此楼给予厚望，晟帝亦是不会视如意楼的困境如无物的。&rdo;平西侯似乎由衷地为如意楼有出路高兴，言语中已透出深重的笑意，秦鸾只觉如若之前没有温衣笑的查证，此刻她一定会视平西侯如恩人。

&ldo;如若真有保全之策，妾身还请侯爷明示。&rdo;

&ldo;如今朝中虽是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波谲云诡，暗涌多生，晟帝决定募虫二阁为朝中一方势力，为晟帝护驾，排除异己。&rdo;平西侯示意秦鸾坐下，&ldo;如此，虫二阁便不能私下与人交易，天下的生意自然都还是如意楼的。&rdo;

&ldo;晟帝果然一代圣君，如此纳才入囊，于国有利，于我如意楼亦是有恩，更重要的是，与虫二阁化敌为友，一箭多雕啊。&rdo;秦鸾作拜服状而内心却已生惊恐，如此&ldo;良策&rdo;只怕是平西侯所出。虫二阁何等狠厉的组织，晟帝不仅不下令就地正法，反而养在身侧，这样的行为与养虎为患又有何区别，到时候，如若平西侯真要谋反，这一潜藏的势力大可帮其控制国都，颠覆朝政。

&ldo;楼主也认为这是好计？&rdo;平西侯若有所思地问，更是让秦鸾不明所以。

&ldo;妾身不过妇道人家，所虑所想仅此而已。&rdo;

&ldo;哈哈哈哈。&rdo;平西侯忽地大笑起来，&ldo;楼主可真是过谦了，楼主劝过虫二阁阁主莫要伤及朝中重臣，想来必是知道虫二阁之力足以动摇国之根基，怎的如今倒把这招引狼入室当做好计了？&rdo;

秦鸾一头雾水，原先来时以为所谈大都是有关夫君之事，所以只是细细想了如今远在北疆的玉龙将军会有什么不利，而后粗粗备下了几条救急之法。然而谈话开始之后，平西侯闭口不谈玉龙将军之事，而是以虫二阁之事步步相逼，当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秦鸾原先料想平西侯与虫二阁的这层关系定是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不会以此为话题，不料平西侯竟是以晟帝之计作引，细究了如意楼与虫二阁的种种不和，而后又借自己的评价发难，想必是要以一个欺君罔上之罪相要挟，不知是有何求。秦鸾心中苦笑，如若当时自己照实意回了话，这个平西侯也是定能给自己找一顶自以为是，目无主上的帽子，让自己戴得无话可说。

&ldo;妾身当日只是一意想请虫二阁阁主留些生意与我，随性说的狠话罢了，哪里有过这般深虑，还是侯爷一心为朝，有这样深远的见识。&rdo;秦鸾仍旧是谦恭的应承，咬死了自己绝无罔上之意，而是见识浅薄，实在不能洞察，至于什么动摇国之根基的说法，都是你平西侯深谋远虑，有所察觉，却与我无关。

平西侯原先有些轻佻的神态一扫而尽，换上了一贯用以示人的温和谦逊，&ldo;夫人好聪明，几句话的功夫，已让景某的设计无果而终。&rdo;

&ldo;侯爷过奖了，妾身不过是有一说一。&rdo;

&ldo;有一说一，好一个有一说一，看来夫人必是一个忠直之人，景某佩服。&rdo;言语之间，平西侯仍旧是温和的，然而，一个&ldo;忠&rdo;字已经让秦鸾明白了此次会面的真实目的。

平西侯当真是存有祸心的，他的每一句话实则都在试探，试探她秦鸾，她如意楼是否能为他平西侯所用，还是会成为他平西侯成大事路上的绊脚石。很不幸，秦鸾知道，即便自己再怎样小心翼翼，平西侯一个&ldo;忠&rdo;字，已将她打入了敌人一列，不得翻身。然而也由不得自己选，她是李氏的媳妇，必须做李氏一族该做的事。

秦鸾不是不知道要怎么活命，要怎么保全如意楼，只是保全这条路，容不得她走。

&ldo;对了，夫人，景某方才收到密报，北部边疆朱羽将军辛复桉恐有叛变之嫌，还望夫人告知玉龙将军，让他好生防范，注意安全啊。&rdo;平西侯起身，负手转身不再看她，&ldo;送客。&rdo;

秦鸾只觉顿时失了魂魄，慌忙谢过提醒后，转身而退，只似落荒而逃。

好阴鸷，早已万事具备了吧，北至边疆，内到都城，他平西侯都早已有了万全之策，他现在只是像修剪花枝一般，休整那些他口中的&ldo;忠直&rdo;之人，秦鸾只觉悲哀，想辛家三世忠臣，为觐朝大业抛颅洒血战死沙场的子弟不计其数，如今即将惨遭灭门，被指的竟是叛变之罪，当真是要辛家三世忠贞之士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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