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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第2章韦洁如

苏文娜年纪五十出头，皮肤白皙，皱纹极少，完全当得起&ldo;风姿绰约&rdo;四个字。这一方面得益于她向来注重保养，另一方面也与她早早脱离了具体教学转到离退办工作有关。离退办的工作一直比较轻松，隔三岔五地还能跟着搞搞活动啊旅游啊什么的，滋润得让人真有焕发第二春的感觉。有时苏文娜同另几位至今仍在教学一线的同龄人碰面，但感觉就像是两代人，她总要仔细地观察一下对方苍老的面貌，体会自心底涌起的阵阵快意。不过有一个人不在此列，那个人是异数，繁重的教学工作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岁月痕迹。在同龄人里，她是苏文娜唯一不愿意与之同时出现在各种场合的人。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往常这个时候，大家基本可以稀稀疏疏地&ldo;出门&rdo;了，但今天苏文娜稍稍耽误了下，结果主任打电话来叫她守一下办公室，上级通知有人来办事。十分钟后，苏文娜见到了来办事的人，是位个子中等的中年男子，他穿的衣服有些特别，像是立领中山服，但又有些不一样。

范哲选中高校作为重点是经过一番考虑的。这些教授一辈子浸淫科学，在他们的经验里，凭借科学理论就足以成功地认识周围世界，完全不需要另外的东西。对他们中的大多数来说，唯物主义并不只是外界灌输的理念，也是自身经历培养出的世界观。要让这样的人群感受主的荣光无疑面临特殊的困难，但也正由于这些原因，如果连这样的人都能够信奉基督，其影响力将是无可比拟的。

一个月前与靳豫北谈话之后，范哲的确感受到了身边的诸多变化，实际上这种变化甚至让他有些不适应。怎么说呢?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突然之间获得了一种叫作&ldo;权力&rdo;的东西，而在他以前的生活中这种东西从没有出现过。

那位叫刘春明的局长第二天就上了报纸和电视的头条，免职的理由白纸黑字地写着&ldo;扰乱宗教活动场所，破坏国家宗教政策&rdo;。范哲到区里和市里办事时更加明确地体会到了这种变化，当他一如既往很谦和地报上身份后，周围的人立刻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般忙活起来，那种场面以前只在这些人迎接上级检查时才会出现。范哲提交的一些请求得到响应的时间超出了他最乐观的想象，以至于他不得不在第二次递交另一份报告时反复检查，看有没有什么显得过分的地方。就好比这次，他提出要求说希望联络一两所高校，结果全市所有高校都发回了同意函。范哲完全明白这样的效率意味着什么‐‐他的报告是打到市里的，但由于种种原因，南京的一些高校实际上并不归南京市管，甚至也不归江苏省管。不过范哲不愿意多想这个问题，这段时间的经验告诉他，那个答案虽然存在，但却是自己无权知道的，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ldo;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离退休办公室隶属于校党委系统，由校党委副书记直接分管。办公室现有工作人员&tis;&tis;人（含司机&tis;&tis;人），下设离休干部管理科和退休干部管理科，在全校各单位及院系配有一名离退休工作联络员，组织机构健全……&rdo;范哲耐心地听着苏文娜照着文件宣读，克制着插话的欲望。他在想刚才自己表明来意时，似乎已经说明了只是想约见一些学校里的老师，考虑到时间上的方便，所以选择退休的。但眼前这位不知道是不是理解上出了偏差，居然直接找出一份部门工作总结来读，难道是之前的联系人没交代清楚，对方将自己当成了写宣传报道的报社记者?

&ldo;全校现有离退休教职工&tis;&tis;&tis;&tis;人。其中离休干部&tis;&tis;人，退休人员&tis;&tis;&tis;&tis;人。其中：干部&tis;&tis;&tis;&tis;人，工人&tis;&tis;&tis;人，厅级干部&tis;&tis;人，处级干部，&tis;&tis;&tis;人，教授&tis;&tis;&tis;人，副教授&tis;&tis;&tis;人，享受国务院津贴的&tis;&tis;人。为加强离退休基层党组织的建设和强化对离退休党员的教育与管理，设立了离退休总支部委员会，设专职总支书记一名，离退休党总支根据离退休党员的具体情况，按居住地分片划分为&tis;&tis;个支部，&tis;&tis;个党小组。现有党员&tis;&tis;&tis;人……&rdo;&ldo;呃，是这样。&rdo;范哲终于找了个苏文娜停顿的机会插话道，&ldo;我是想通过你们拜访几位离退休教师，自然科学方面的。&rdo;

苏文娜放下文件，扫了一眼手表，她今天比全办公室都晚走几十分钟，看来下午可以名正言顺晚来了，&ldo;那让我看看。&rdo;苏文娜找出一份名单，&ldo;学科方面我们最强的就是大气科学学院和应用气象学院。你知道，毕竟我们前身就是南京气象学院嘛。你看这位怎么样，陈季鸾，八十二岁，中国工程院院士。还有孙君励，七十八岁，也是院士……&rdo;&ldo;有没有那种接近退休或是刚退休还会返聘授课的?&rdo;范哲补充了一点要求，年龄太大不再授课的教授对学生的影响力有限，不符合他的想法。

&ldo;这样啊，你看这个行吗?&rdo;苏文娜拿起另一份名单，&ldo;韦洁如，教授，四十九岁……刚病退的。你看看你看看，照片上红光满面的，哪里像是有什么病的人。&rdo;苏文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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