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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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光闻着就这样，真吃到嘴里，还不得香煞个人？

&ldo;老远闻着香，猜就是晏姑娘在这儿！&rdo;正说着，前儿送了大鱼的衙役林平就带着一身湿气进来。

他先狠狠吸了吸鼻子，双眼放光的看着不断翻滚的两口大锅，笑道：&ldo;今儿又有口福了。&rdo;

&ldo;今儿怎么是你来？还有些早呢。&rdo;晏骄笑着叫他坐。

她这么一问，沉浸在香气中的林平才想起来自己为啥来的，忙一拍脑袋，&ldo;我不是来拿饭的，姑娘，杀隋坤的举子抓到了，大人请姑娘赶紧过去听审呢！&rdo;

晏骄精神一振，顾不上许多，叫阿苗她们先看着火，匆忙擦了擦手就跟林平往前头二堂去了。

她还没进门，就听一道沙哑的声音道：&ldo;大人，我杀害隋坤，死有余辜，可那女人言行绝非偶然，只怕也背了数条人命！&rdo;

晏骄一愣，什么情况？

不是说杀人的是个举人么，怎么又冒出来一名女子？

第21章

晏骄进去时，就见地上跪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人，浑身散发出混合着酒臭、汗臭等的浓烈臭味，熏得她都精神了！

那人垮着肩膀，耷拉着脑袋，瞧着精神都崩溃了，可到底是读过书的，说话还是很有条理。

&ldo;……惶惶不可终日，只是后悔也晚了，我已无心科举，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你们来时，我反而平静许多……&rdo;

原来此人姓张名明，与死者隋坤乃是一个书院的学生，前番几次赶考也都是同去同回，今年也不例外。

上月，他们在平安县偶遇另一批赶考举子。双方聚在一起做了文会，吃了些酒，隋坤与张明就稀里糊涂跟着去了青楼&ldo;开眼界&rdo;，然后就迷上了一个叫嫣红的妓女，更是一度争风吃醋。

这几人数十年寒窗苦读，哪里经历过这个？一旦陷落便不可自拔。

&ldo;我自认容貌、学识都不输给隋坤，&rdo;张明失魂落魄道，&ldo;可嫣红偏偏钟情于他，心中难免怨恨。那日，隋坤吃醉了，嫣红竟偷偷跑来与我说，隋坤如何如何羞辱要挟与她。&rdo;

&ldo;我当时便怒不可遏，想那隋坤区区一个驼子，竟也敢如此！&rdo;

说到这里，他惨笑两声，&ldo;如今想来，这也不过是那贱人的奸计罢了，可当时我已昏了头，只想替她出气，便于次日借口赏景写诗约隋坤上了翠环山……他自然是不肯承认的，我却只当他狡辩，一时怒及，便用预先买好的刀子将他杀死……&rdo;

这几日他虽浑浑噩噩，可远离了是非之后，许多先前迷迷糊糊的东西竟都渐渐想明白。

然而，悔之晚矣。

庞牧点头，前因后果倒是对上了。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让张明详细描述了杀人经过，好叫晏骄和郭仵作进行对比。

张明拧着眉头想了许久，不大确定的说：&ldo;我当时迷了心智，只是乱扎乱刺，实在记不清刺了多少刀。只是后面渐渐冷静下来，又觉得害怕，想起来老人说的冤魂索命，便割烂了他的脸……&rdo;

晏骄与郭仵作对视一眼，又明知故问：&ldo;衣服上可沾血不曾？&rdo;

骤然听到有女声，张明这才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瞧了她许久，复又收回视线，&ldo;是，好多血，我从未想过人身上竟然会有这么多血！流了我满手，满身，我看见的都是血红一片！&rdo;

&ldo;我实在是怕得很，怕死，怕被人发现，就，就脱下来丢了。&rdo;

他似乎又回想起那利刃入肉的诡异触感，以及滚烫的血喷溅在自己头脸、身上的黏腻和腥气，还有隋坤从头到尾那震惊的眼神和表情。

晏骄又问：&ldo;刺入可都顺利么？&rdo;

张明突然开始干呕，哆嗦着吐了几口黄水，声音飘忽，&ldo;有，有几刀似乎扎到了骨头，刀刃，刀刃都卷了。&rdo;

晏骄点点头，冲庞牧拱手道：&ldo;对上了，之前验尸时就发现有部分伤口皮肉边缘有撕裂痕迹，正是利器卷刃特有的。&rdo;

她的声音又脆又响，落到张明耳中，便如同地狱魔音。

他开始止不住的发抖，面容惨白，两排牙齿咔嚓嚓碰在一起，突然抱头痛哭起来。

&ldo;是我对不住你！&rdo;

&ldo;隋兄，是我鬼迷心窍！&rdo;

&ldo;是我，是我害了你啊！&rdo;

屋子里回荡着他的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听的人百感交集。

不管是死去的隋坤还是张明，在举子中都算年轻有为的，若没有这次的事，或许今科便会高中，成为国家栋梁。然后封妻荫子，荣耀一生。

然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一步错，步步错，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张明在酒楼醉生梦死数日，体力早已枯竭，这会儿哭了几声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趴在地上抽噎起来，犹如一滩烂泥。

晏骄想起来刚才自己进门时听到的话，又问：&ldo;方才你说奸计，什么奸计？&rdo;

&ldo;对了！&rdo;提到这个，张明似乎又有了力气。

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一把脸，声音沙哑道：&ldo;害了隋兄之后，我惶恐极了，一时心乱如麻，便偷偷回去找嫣红，想叫她帮我拿个主意。谁知那贱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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