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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
陆见森止了动作,手腕被人掐住,他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壁,眼前逐渐清明起来。
是向海,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有点乱。
“是我,团团,是我。”
陆见森大口喘着气,向海这才开始慢慢放松了他的手,张着手护着,看着人一点点慢慢坐会到浴缸里去。
“怎么了?刚才我听你在浴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还以为你睡着了。”
水龙头被拧紧了,那叮咚的声音也止了,陆见森没在温暖的水里,却觉得身体变成了冰块,怎么暖都暖不化。
“团团,说说话,好不好,做噩梦了吗?还是不舒服?不舒服我们去一趟医院,好吗?”
坐在浴池里的人不许他碰,还摇了摇头。
向海就蹲在那儿,耐心等着,两人之间的空气很安静,直到陆见森缓缓抬起头来。
“做噩梦了。”
“嗯,梦到什么了?”
“梦到,锁链,和水。”陆见森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眸子垂下去,没注意到向海脸色的变化,“可能是想到了学长的事,咳,那个人,再喜欢学长,也不该拿结婚这种事开玩笑,锁着学长吧。”
向海没有立刻答话,而是顿了一会,伸过手来:“先……先起来吧,团团,待久了不舒服。”
陆见森总算把手搭在了他手上:“嗯。”
他累得慌,也就由着向海把他抱到了床上,换上了睡衣。
他占着半边床,蜷成一小团,背对着对方。
“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先睡觉吧,”他轻声念着,声音有些哑,“晚安,哥。”
灯先灭,人声才起:“……晚安,团团。”
陆见森在黑暗中睁着眼,那种恐惧的感觉如同怪物一般啃噬着他的神经末梢,让他本能地畏怕起来,一闭上眼,就全是那些糟糕的场面。
如影随形,掐住他的脖子,剥夺了他的呼吸。
“团团。”身后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睡不着吗?”
他没回答,就睁着眼,装睡。
“我听得出来你有没有睡着的。”向海的温度近了,暖和得厉害,“你不想回话也没事,但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陆见森继续装哑巴,向海就接着说道:“你会梦到锁链,大概和我有关系,叔叔和你说,我们同居过一段时间,但实际上那个同居,没经过你同意,是我自作主张把你……把你关了起来。”
“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我知道那不是我情绪失控的理由,也不该拿你出气……后来你跑出去过一次,我以为你又要逃走,结果那时候你就怀疑自己怀孕了,跑出去买了验孕棒……我不知道那一个多月你是怎么承受过来的,就好像我不知道你那三年是怎么过过来的,你不和我说,我就不问,现在问了,也没有用了。”
“我……我想象不出来,失忆是种什么感觉,但总觉得你变了好多,变得比以前开朗了。”
“但其实并不是那样的,对吗?”
向海从后面抱住了陆见森,圈住了他颤抖的肩膀,把他环绕在自己怀里。
陆见森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从哪一个时刻起开始哭的,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抑制不住哽咽的声音了,啜泣声一声高过一声,眼泪冒得眼睛生疼。
“我好害怕,什么人都不认识,什么事都是不熟悉的,我好害怕……”
“我总是会想起一些,一些片段,但我总是站在旁观的视角上,好像那些事情都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可画面里的人又真的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怕你们担心我,就只能说我没事,可是我有事,我真的好害怕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发现得太晚了,我总是来得太晚了,对不起,团团。”
陆见森睁着眼,眼前的景物模糊了起来,他又想起了那个阴冷的,滴着水的厕所。
向海说得没错,他不仅是来得太晚了,他甚至根本没有出现在那个场景里。
那分明是他一个人,蹲在学校的厕所里,抱着他畸形的身体,麻木地蹲在马桶旁边,听着外面嬉笑的吵闹声。
他明白那些东西代表着什么。
锁链是他立下了誓言,却不在他身边。
潮湿是那多出来的畸形器官,疯狂地想要被他占有。
“哥,”陆见森哑着嗓子,问出了声,“你能,碰碰我吗?”
第五十三章归宿
姚承安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的行李还没寄到,穿着陆见森的睡衣,有些偏小,手腕子都露出来一截。
原来学弟个子这么矮。
他印象里的陆见森,做饭很好吃,对谁都一副礼貌的笑脸,把距离拉得很开,后来才知道,对方性格里有很活泼的一面,只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压抑住了,从来不敢轻易试探。
他也算借了向海的东风,才能和他有那么点一起逛街的情谊。
靠,什么情谊不情谊的,gay里gay气,他是直的!笔直笔直的!
姚承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客卧没有卫生间,要去楼下上,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听见隔壁有动静,最开始没多想,翻马桶盖的时候,脸腾得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狗男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隔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他思考着自己走回去会不会动静太大“打扰”到两个人,但仔细一想也不太对,陆见森不是说他现在失忆了嘛?失忆了还能搞来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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